43. 不哭
队伍按照门前执行登记安检的速度向前推进。
执监员贾浑坐在终端前，重复着拍照，打印，登记的机械动作。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1034....怎么是个男的......”贾浑抬起一只眼睛低声抱怨一句，搞不好上面又抓错了人。
他一个混了半辈子才混上一个小组长的角色，哪能向上传报那群鼻孔朝天的异能者干活出岔子了。
贾浑不耐烦地按下按钮：“都通过，通过....”
“1040.....女的？”贾浑抬起另一只眼睛，多看了1040一眼，“愣着干啥，进去拍照啊。”
1040被推向了照相仪，她半边脸颊还肿着。
就在踏入照相仪，她的影像即将打印下来成为绿洲囚犯的那一刻，1040猛地推开扭住她胳膊的执监员，冲出大门外不要命地疯狂逃窜。
值守的执监员皆是一惊，大喊着上前：“快追上她！”
“别让她跑了！”
没跑几步，四五个执监员一拥而上，死死将1040压住。
1040见逃跑无望，凄厉地尖叫起来：“我不要进去！”
“我不是囚犯！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她对着揪住她的执监员又踢又拽，手上没有武器，她又想故计重施咬住对方。
一名执监员看穿她的动作，双手掐住她的下巴，捏着她骨头咯咯作响。
“流民就是流民，进了监狱还不老实！”执监员怒道。
“呜呜.....”1040从喉咙里挤出呜咽，忽然她的目光扫向了队伍。
所有人都是麻木地低下头，或是避之不及地转过身。她想求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为什么？1040的眼角一热。
你们之中，也有和我一样是误抓进来的啊！就这样一辈子不明不白地进了地下，永远见不到太阳，你们所有人，都甘愿吗！
砰！
1040挣扎得太厉害，执监员猛地把她摔向那群出现骚动的囚犯队伍。
1040一落地，队伍迅速退让。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1040躺在地上蜷缩着，执监员依旧觉得不解气，只想再发泄一下杀鸡儆猴给这群囚犯看看。
他撸起袖子，气冲冲地走过去。他身后的其他执监员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一靠近，见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囚犯站在1040旁边硬是不走。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和长发分明也是个女囚。
执监员来劲了，一把揪起她的长发。
“怎么，你也要试试？”
两道视线交汇，执监员赫然心脏抽搐一瞬。
对视上那黑漆漆的瞳孔刹那，无名的恐惧忽然席卷了他的脑海。
“松手。”凌栖梧从嘴里低声吐出两个字。异能在疯狂催化对方那躲在龟壳里的恐惧和忌惮，直到不得不挤破壳甲，暴露在光线之下。
“你....”那名执监员嘴角蠕动半晌，瞪着眼睛真的松开了手。
凌栖梧瞥了大门口悬挂的警报装置一眼，那里依旧安静。显然，对付这个试图攻击她的人类，异能波动根本不需要特意拉大。
“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贾浑挤着身体走过来。
跟过来到执监员也让出一条道路：“贾组长，这个囚犯想要逃跑，已经被抓住了。”
凌栖梧想要低下头躲开，她得按那三人的要求，不能引起注意。
她刚一抬脚，裤腿又传来紧绷感。1040摔在她旁边的时，就死死攥住了她的裤腿边缘。
1040没力气站起来，但凌栖梧扯也扯不动。
贾浑眯眼看着1040已经渗出血迹的脸颊，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问道：“人怎么打成这样了？”
瞧这语气，似乎是一个怪罪的信号。执监员赶紧解释道：“是她想打伤我们的人在先，我们不得已只能......”
“行，我知道了。”贾浑挥挥手，止住他们的辩解。他又把视线转向凌栖梧，眼睛眯得更深。
“你——”贾浑命令道，“别低着，把头抬起来。”
藏在队伍中的三人皆是眼神一变。
“别冲动，还未到那个时候。”卫枫按住莫双一的动作。
凌栖梧想起莫双一交代的，让干嘛就干嘛。于是她听话地抬起头，把面孔暴露在明亮的照明灯下方。
贾浑眼神一亮，拥挤的五官上立马流露出和蔼的笑意。
“你们这些人，怎么对两个姑娘如此粗暴。”贾浑转过身数落道。那几个执监员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虽然你们是囚犯，但好歹我们绿洲，也是讲究人道主义的。”贾浑又说道，他来回走了两步，又看了看二人身上的编号。
“1044...1040....”贾浑定下来安排，“既然你们都是女的，那就单独住一起吧。”
“我看剩下的人中都是男的，男的怎么能和女的待一块呢。”贾浑摇摇头，又命人拉着1040起来。
“你俩住一块，1044，你先跟着1040一起去登记。”
凌栖梧被执监员拉着往前带。
1040动弹不得，被架着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滴滴打印出来，贴在了囚犯的名单本上。
凌栖梧也被推上去，照片紧贴其后。
“这就行了。”贾浑满意地咧开笑脸，又让人给两人带上禁制环，完成入狱的最后一步。
随着两人被带进门内，队伍重新排好。
“1041，1042，1043，1045。”贾浑喊道，“你们四人一个宿舍。”
周库低声对卫枫说道：“卫哥，现在怎么办？”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卫枫沉思了一会说道，“只是没住一块，对计划没什么影响。况且她们单独二人一间，只要她不暴露就行。”
“那我们得想办法尽快联络上她，让她别再惹事。”莫双一冷着脸说道，“刚进来就扰乱计划，真是麻烦。”
“喂！你们三个交头接耳说啥！”贾浑坐回原位，对着三人啐了一声。
所幸他并未真的在意三人的异样，警告了几句后，顺手打开了名单本。
最新一页上贴着两个女孩的照片。
贾浑左右点了点，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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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梧夹在一行执监员中间，熟悉的黑色禁制环卡在脖子上，不过这次切断的不是治愈能力，而是情绪感知。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长时间处于失去异能的状态下，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1040就被拖在她旁边。两个执监员一左一右抬着1040的胳膊，1040耷拉下的双腿在地上划出规律的刺啦声。
凌栖梧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不过看着1040了无声息的样子，该不会已经死掉了。
她收回视线，几人经过长长的过道，正式进入监狱区内。
矗立在面前的是好几栋高耸的大楼，楼房四周修建起密不透风的围网，上面写着通有高压电的告示牌。
一行人进入围网，踏入大楼。
执监员打开电梯，对着凌栖梧说道：“进了这，宿舍会有广播通知你们该何时去吃饭，洗澡，去矿场劳动。
“每个宿舍都配有卫生间，平时就安分地待在宿舍内，监控会记录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不要幻想着出去，明不明白？”
凌栖梧点点头。
执监员又例行宣读一遍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