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生日快乐，贺辰
更衣室吵的像集市。
贺辰站在门口，哪怕戴着耳机，放着音乐，都挡不住里面的动静。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可路程都对，环境也对，总不能是外星人复制了一个维斯马拉训练中心吧？
“早上好。”桑托罗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昨天过的怎么样？”
桑托罗疲惫地说：“我妹要当发型师，拿我当模特鼓捣了一天。”
贺辰的视线上移。桑托罗有一头柔顺的长发，他很得意他的头发，宝贝的不得了，今天却戴了鸭舌帽，帽子盖不住的地方异常凌乱。
幸亏苏醒春比我大，也没有这么多折腾人的想法，贺辰想。
“怎么不进去？”桑托罗问。更衣室里的动静越来越离谱，他好奇，但不想打头阵。
“你先请，后到先来。”贺辰不吃这套，他甚至不好奇里面在干什么，跟他打拉锯战是白费力气。
打开门，两个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吵，太吵了。
每个人都在说话，你跟我说我跟他说他又跟他说，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贺辰不由得感叹意大利人实在是热情。他的衣柜在里面，一路上，他经过谁，谁就跟他搭话，像自动进入对话的NPC。他们问他昨天过的怎么样，贺辰谨记苏醒春教诲，说我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学到很多东西。
同样是无趣，喂鸭子和在图书馆看书有什么区别？苏醒春如果在这里，非揪着贺辰的领子吐槽不可。
一群人围着秦昶看他鼓捣什么，七嘴八舌出主意。贺辰目不斜视，专心收拾东西。
“要不让贺辰试试？”马斯塔利提议。
“对呀！”祖卡拉附和，“贺看着就很聪明。”
“……谢谢？”
秦昶把东西递给他，两个零件。
贺辰掂掂小铁块，眉毛拧在一起，能看出来是两个音符，可秦昶买这个干什么？他看向秦昶，秦昶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指祖卡拉，祖卡拉不甘示弱指回去，两个人推诿扯皮。
昨天，他俩头脑一热买了个益智玩具，拆是靠蛮力拆开了，装却装不回去了。秦昶想花时间琢磨，祖卡拉觉得人多力量大，一堆人鼓捣了半天还是零件，白费功夫。
“搞定。”
贺辰把玩具扔回去，秦昶接住，跟包装盒对比，一模一样。
祖卡拉反应巨大，先是一愣，随即嘴里蹦出一连串怪叫。他把东西抢到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眼睛都快贴上去了，似乎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一旁的马斯塔利看不下去，给了他肩膀一下，随后问：“贺，你怎么做到的？”
贺辰眨眨眼睛，说：“可能是因为我有大脑？”
最终，这个小玩具归贺辰所有。
“这是什么只有聪明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么？”贺辰问。
“承蒙夸奖。”秦昶做作地说，“其实，这是我给你买的‘当地特产’。”
“……你真的很怪。”
怪事不止这一件。
今天的训练课也很怪，各种出人意料又别出心裁的项目，让贺辰想起了在阿贾克斯踢球的时光。
天空从苍白变成浅蓝，几朵云慢吞吞飘过来，边缘被太阳镀上一层淡金色。空气好像变轻了，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年轻后卫们聚在一起聊天，不可避免说到上午的训练。
“变态。”桑托罗这么说。
祖卡拉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还好呀，只要记住每个数字指什么动作就OK啦，1是左脚2是外脚背……”
“你是后卫吗？走开走开，这里没有中前场说话的份。”贝尔纳迪下逐客令。
祖卡拉看向皮纳托，皮纳托赶紧举起三根手指表忠心：“我能踢中卫。”
“队长，还有贺，他们看起来都好轻松。”里奇用羡慕的语气说。
“秦就是这样的人啦，一遇到足球就会变得异常专注。”祖卡拉得意地说。
贝尔纳迪不悦：“你怎么还在这里？”
“多多，我想踢中卫。”
祖卡拉的语气过于认真，贝尔纳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叫自己什么，当即从地上跳起来，嚷嚷着要把祖卡拉掰成两半。
一片混乱中，里奇看向贺辰。他正在瑜伽球上颠球，居然能保持平衡。
如鱼得水，但是依然无法打消贺辰心里的疑惑。
他有心事，餐桌上，苏女士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他下意识说大家都好怪，转念一想，苏女士主动关心他，更怪了。
外星人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么？
“怎么了吗？”苏嘉平关切地问。
贺辰回过神来，边摇头边说：“没事没事，吃饭吧。”
苏嘉平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又问贺辰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
“真的吗？”
“呃……我、我想吃馄饨，虾仁馅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辰一边说，一边偷瞄苏嘉平，心脏怦怦直跳，“再……卧个鸡蛋？”
“可以。”
“我开玩笑的！”
苏嘉平看着贺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她的目光太温柔了，融化了贺辰的胆怯，心跳慢了下来，声带的控制权也回到自己手里。
“真的可以么？”贺辰问。
“当然，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贺辰摇摇头，不知道是附和苏嘉平，还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怪了，越来越像平行时空，或者有人把他绑架后投放到某档真人秀了？
这份违和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体检。
体检完，韦伯带他去见新营养师。韦伯告诉他，米兰实验室修改了他的食谱，还跟他说了几处改动。
贺辰越听越震惊。
怎么每个改动都踩在他的喜好上？
难道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贺门的世界”？
营养师名叫格蕾丝·格雷科，极热情，非常专业，将专门负责贺辰的饮食。闲聊的最后，她说：“生日快乐，贺辰。”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贺辰不是在期待中诞生的孩子——他或许得到过爱，可闹剧过后，爱也变成了臭烘烘的垃圾。
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也没什么想要的。
仔细想想，他拥有的差不多都是足球赐予的，如果足球永远存在，他的世界是不是永远不会崩塌？
不过，即使崩塌也没关系吧？
他存在或消失，都不会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只有约翰这样的人才会被铭记，他是重要的人，我不是，也成为不了。
……已经到伤春悲秋的年纪了么？
贺辰苦笑一声，掏出钥匙开门。
苏嘉平在玄关等着，贺辰刚进来，她就拉响礼炮。一声轻响，彩带纷纷扬扬落下，像亿万颗流星划过，贺辰愣在原地，仿佛跌进一场金色的梦。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世界变得很轻很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炸开，热热的，麻麻的。
他被苏嘉平牵着走到餐桌边，被按着肩膀坐下。
房子还是平时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