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番外三:雾尽

初秋，风卷着树叶扫过地面。千年翊倚在朱红廊柱上，指尖捻着颗不知从哪摘来的木槿花，闲散得像刚逛完整条街。

“哥们，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会就……”千年翊眼底滑过几分狡黠，唇角勾着半点儿坏笑，晃了晃悬空的脚尖，语气拖得长长的，话里藏着数不清的试探。

尽望乡正伏案理着案头的旧卷轴，指尖沾着几点墨痕，头也未抬，只随手将一卷竹简轻轻拨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倒是来得勤快。当初是谁放狠话，说此生再不踏足我这半步？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分明是小万道长回来了，你又倾心于人家，难道不是吗？”

千年翊闻言，当即皱了皱鼻子，抬手拍了下廊柱，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娇嗔：“什么叫‘又’倾心？我本就喜欢他！你不也有中意之人？”

尽望乡握着卷轴的手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立着，肩头先沉了沉，半晌才缓缓回头，眉眼间拢着淡淡的怅惘，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絮：“原来有……现在还喜欢。不过我们终究不可能，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千年翊往前跨了两步，眉头拧得紧紧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反驳，“你就这么甘愿认命？我平日总说你是懦夫，你竟真的认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便强闯进去，谁拦我便拆了谁的戏台！我看有谁能拦得住我？”他顿了顿，垂眸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又软了几分，“可若他半分情意都无，我这般强求，反倒扰了他。若是他不喜我……也无妨，我便默默念着他便好。”

尽望乡眉心紧拧的褶皱，一点点舒展开，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轻声道：“小万道长的确不错。昔日我曾见他一面，他在我船上睡着了。那时我性子野，一上来就唤他朋友，那时候多好呀，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千年翊当即笑出了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侃：“你那叫没心没肺好吗！话说我是因什么跟你置气来着？我这种人，哪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较真？”

“几百年前的事了，我都快记不清了。”尽望乡拿着支狼毫笔在手里打了几个转，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那日咱俩偷跑出去下河摸鱼，恰逢山匪闯村，我丢下你就跑了。你说，从此便不再与我有半分交集。”他将笔往案上一搁，抬眼看向千年翊，语气淡得像水，“你今日找我，究竟有何要事？”

千年翊脸上的笑，一点点敛了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风卷走：“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我想娶他。”

“娶什么？！”尽望乡猛地抬手，将手中的狼毫丢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霍然起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