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合作
“锵!”
一声清吟,两把剑在阳光下擦出火花。
院中茶树叶簌簌掉落,剑刃将其削成碎末,混着苦涩的味道粘在地板上。
剑尖相抵,一红一青两道残影同时旋身,衣袂翻飞间红影虎口被震得发麻。“慢点慢点,七皇兄。”
她挽出一个剑花躲开青影的攻击,连连往后退。“喂,说好的切磋,你还真打我啊。”
对面人收住剑势笑了笑。他说:“晋阳,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别放水?”
晋阳公主随手把剑扔给一旁的侍卫,有些幽怨。“我还没睡醒你就让陌陆把我抓过来陪你切磋。我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你把我削了。”
宇文聿爽朗的笑着,他收起剑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长大了,还学会碎碎念的怪我了?”
“我哪敢嘛。”晋阳挽着他的胳膊道:“明明是七皇兄被三小姐赶出来了不高兴,就会拿我出气。”
“你又听谁跟你乱嚼舌根了?”宇文聿横眉。
晋阳撇撇嘴,说道:“父皇说你昨日早朝让人往死里参三皇兄,就是在记秋猎时他伤了三小姐的那个仇。”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儿掺和什么。”
“哎哎哎,我明年就及笄了。再说了,你不就比我大了四岁吗,你看不起谁呢。”晋阳抱着他的胳膊一甩,双手叉腰满满的不服气。
宇文聿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哈哈大笑,笑完摸摸头又有些黯然。“是啊,明年就及笄了……”
晋阳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哎呀,七皇兄。就算我及笄了也不会立刻就和亲北戎的。你的剑法我都还没学透呢,哪能那么轻易就走了。”晋阳满不在乎的低下头踢着路边的石子撒娇。
那石子被踢飞的很远,咕咚一声掉在荷花池,漾开一层涟漪。
“还惦记着我的剑法呢。”宇文聿失笑。“练剑非一日之功,哪有那么容易就学成。”
见她垮脸,宇文聿忍俊不禁。
“这样,我让陌陆带你去我的私库。你看喜欢哪把剑,自己挑。”
“真的吗?”晋阳眼睛瞬间亮的跟星星一样溜溜转。
“谢谢七皇兄。”不等宇文聿说话,她行了一礼乐呵呵的提着裙摆就往私库的院子跑。
“慢点儿,别摔了。”
宇文聿摇了摇头,“这丫头……”
陌陆从外头进来,他说:“殿下,三殿下又来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宇文聿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泡茶。
陌陆适时提醒道:“这已经是三殿下第三次偷偷来访了。”
“呵,倒是稀奇。”宇文聿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让他进来。”
“哈哈哈,小七,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宇文昭说完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他逆着光走来,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三皇兄这说的是哪里话。”
“为弟的不过是忧心三皇兄禁足未满就擅自出府遭父皇责怪罢了,皇兄……不怪我吧?”宇文聿把泡好的茶推到他手边。
“小七的性子还是同从前一样直爽。”宇文昭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吹了吹,轻缀一口。“皇兄我啊是比不上你了。”
“都是父皇的孩儿,谁强谁弱,父皇心中自有定数。三皇兄又何须妄自菲薄呢?”宇文聿用茶盖撇去上面的浮沫,浅酌一口。
“倒是为兄的不是了。”宇文昭放下杯子。“今日来的匆忙,是有件事想同你讲。”
“哦?不知是什么大事,能让三皇兄特意跑一趟呢?”
宇文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到桌子上,推过去。
宇文聿看着那块熟悉的令牌,心里闪过许多种猜测。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接,而是说:“这不是小五的暗令吗?三皇兄给我看这个是要做什么?”
“小五昨夜派了人潜入我的府邸被木征抓住,严刑拷打之下,我倒是知道了些有趣的事。”
宇文昭嘴角带笑,漫不经心的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我想,你会比我更感兴趣的。”
“三皇兄就如此自信?”
宇文昭薄唇轻启:“容樾。”
宇文聿脸上的慵懒不见,他缓缓拿起那枚暗令,笑道:“三皇兄,茶凉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移步书房品鉴一下我新得的阳羡雪芽。”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进入书房,相对而坐。宇文昭直接开门见山。他说:“小五近日是越来越皮,做事更是有失分寸啊。”
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深意都一目了然。
“三皇兄早就有所察觉,却拖到如今方来告诉我?”
宇文昭早就料到他会这般,便说道:“我也想早些告诉与你,好消解你与三小姐的误会。可你之前没问啊”
他无辜的耸耸肩。“这两天,你的人又是一天八百个折子的递上去参我,那我也得有时间和机会才能告诉你不是?”
宇文聿没有错过他脸上那点儿幸灾乐祸的笑,他说“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五算是用明白了。”
“那你想如何?”宇文昭问他。
“截杀我的暗卫、害得我家阿樾坠崖、还拿着三皇兄你的暗令挑起我们兄弟争端。”宇文聿戏谑的看着他。他说:“三皇兄如今又因为这些被禁足,我倒是更想知道。”
“三皇兄你今日找上我,是想如何呢?”
宇文昭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跟他唠起了朝堂上的事。
“江南那个修建河道的工程已是拖了许久吧?”
“嗯,除了死跟容槐的那几个人,旁人都不愿意去。”
“劳苦功少,倒是适合磨砺心性。”
“是吗?昨儿工部还说缺一个主事的。”宇文聿唇角微勾。
“真好啊。”
“那这暗令,我便收下了。”
宇文昭嗯了一声。“你办事,我放心。”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宇文昭就先行离开了。
宇文聿放下那枚暗令,回忆起当时在坞山苦苦寻找容樾的情景。
“陌陆。”
陌陆推门进来。“殿下。”
“去办一件事。”
陌陆凑过去,听完宇文聿的耳语,脸上闪过一丝同情。
“还不去。”
“属下这就去。”
当天夜里,宫里就突然来人去了三皇子府宣读圣旨。说是宇文昭禁足期间私自外出,藐视圣威,罚跪正清门半月。
宫门口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纷纷低着头快步离开,无一人敢多停留。
宇文昭单薄着身形,挺直腰板跪在正清门的宫道上,咬着唇。
这该死的宇文聿!
你给我等着。
……
夜静凉如水,月移花色上窗纱。风起帷动,回廊下只她一人影。
容樾坐在窗户边看诗,南絮轻手轻脚的进来。她把信递到容樾面前说:“小姐,李家来信了。”
“知道了。”容樾放下那本书接过拆开后,上面只有几个字:明日巳时正,望江楼。
容樾折起信纸起身拿到烛台上烧成灰。“李家还有说别的吗?”
南絮摇头说没有。
“嗯。”容樾应完就想去继续看书,却发现南絮还在,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南絮被她突然的一问吓了一跳,她很快就说道:“方才惊尘说容家递了帖子来问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帖子呢?”
“在王爷书房。”
“那便让容家再等上一些时日吧。”
左右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应付他们,倒不如把眼下的事情先做好。只有先找出了暗处的敌人,方能更好的防范。
“是。”
翌日
容樾早早带着南絮来到望江楼,二人要了一个雅间,一壶热茶,一碟糕点还有一些水果。
她坐下没多久,外面就响了敲门声。
南絮拉开门,“李小姐,里面请。”
李雪姿给了贴身丫鬟相芜一个眼神,后者行了一礼接过她的披风跟南絮一起守在门口。
进门后,李雪姿抬眸望过去。
视线对上,两个贵女都在打量着对方。
“容小姐,久仰了。”
“李小姐客气,请坐。”容樾给她倒了一杯茶。
李雪姿接过茶杯浅笑嫣然,她道:“人人都说容家三小姐是个只知道情爱却没脑子的花瓶。我今日瞧着,倒是流言有误啊。”
“那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