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

上课铃声打响了，数学老师走了进来，而陆梓萱迟迟没有回来。

三个大人顿时慌了神，此刻谁也顾不上争执了，分头行动在校园里寻找孩子。姜悦琳找了操场，花园和厕所，上上下下跑了几趟。半路遇到正要回办公室的薛之芳，薛之芳惊讶道，

“你怎么啦，喘得那么厉害？”

“我，我们班一个孩子跑了，我正在找她。你有看见吗，一个女孩儿，穿校服，齐刘海梳一条辫子。”

“我看见了。”

“真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就刚刚，”薛之芳指了指楼上，“我去库房领红笔，看见那个女孩儿在那儿徘徊来去。”

库房在顶楼，姜悦琳心中大感不妙，拔腿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给顾语谦和陆妈妈发微信。而当她跑上顶楼，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吓得不敢动弹——

顶楼的一扇窗户大开着，陆梓萱正坐在窗台上，眼神空洞地向下望去。她原本应该是够不到窗户的，还是把消防箱推过来才坐上去的。而顾语谦就站在附近，他递了个眼神给姜悦琳，随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搭话道，

“梓萱，找你半天呢，怎么儿在这儿吹风？数学老师已经进教室咯。”

陆梓萱有几秒钟的失神，但回眸望向顾语谦时，眼睛逐渐聚焦了起来。幸而她没有过多挣扎，只迟疑片刻就转身从窗户下来了，双脚踩上消防箱时，顾语谦猛地一个健步上前接住了她，但没保持好平衡，两个人一起歪歪扭扭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顾语谦顺势哈哈大笑起来，“哎呦，真有些狼狈，我好像扭到腰了。”

“顾老师，你不要紧吧？”陆梓萱急道。

“没事儿，老毛病了，能陪我坐一会儿吗？我坐一会儿就行。”

“好的，好的。”

“哎呦，对了，你干嘛突然跑这儿来？”他一边摆出一副拉家常的口吻，一边偷偷观察梓萱的嘴巴，还真看见隐隐约约有没吞干净的纸张。

“我……”陆梓萱的眼眶红了，“我只是忽然想去一个，妈妈看不见我的地方，稀里糊涂就过来了。上次姜老师让我帮忙来拿粉笔，我来过一次……”那次她妈妈嫌爬楼梯太累，没跟着她。

“原来如此。”顾语谦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梓萱，你不喜欢妈妈成天盯着你，对吗？”

陆梓萱默默点了个头，“妈妈总是在背后看着我……我好紧张……在家里也是，在补习班也是，在学校里也是……”

“如果你不想妈妈成天盯着你，你可以大胆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顾语谦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是指，我和姜老师都会帮你的！”

“你们帮不了我。”可她却气若游丝，“我上一个班主任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然后，她就被妈妈投诉了……一直投诉到她请病假，没有再来过班级了……我挺喜欢那个老师的……其实我也挺喜欢姜老师的……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姜老师也会被迫请病假……是不是如果我不在的话……”

“不！”原本躲在楼梯处的姜悦琳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孩子，双手都有些发抖，“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梓萱你放心，我不会被迫请病假的，我……我也不是没有被投诉的经验，你，你可以问顾老师，我甚至被家长报过警呢！”

“是的是的，我作证！”顾语谦忙道。

“面对警察我都不怕，投诉就更不怕了！”姜悦琳的眼睛模糊了。

顾语谦也说，“况且还有我在呢，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姜老师。梓萱，你不用害怕。”

陆梓萱被他俩团团围在中心，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兴许是在妈妈还没有变成这样之前，小时候妈妈对她没那么多担心，没那么多期待，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就觉得开心和满足。

于是，陆梓萱那颗紧绷到快到崩溃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甚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看看顾语谦，又看看姜悦琳，忽而道，“姜老师，我听妈妈说：你和顾老师之间一定有猫腻！”

“额……猫腻？”姜悦琳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词用得实在是……

“其他同学也都在说，顾老师回1班就是回娘家，顾老师和姜老师关系好得不得了。他们都在偷偷摸摸地说……”陆梓萱压低了声音，但不是平日里的怯弱，而是一种属于孩子的偷着乐儿般的神情，“他们都说你们是一对儿呢！姜老师，顾老师，你们到底是不是呀？”

“额……”姜悦琳的脸红了，和眼睛一样红彤彤的。

顾语谦也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但很快，他就爽快地承认了，“好吧。我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哟！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坐窗台，不再吃作业本，不再啃指甲，我就告诉你。”

“嗯嗯，我会尽量做到的！”被八卦吸引，陆梓萱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我承认——”顾语谦说着，温柔地望向姜悦琳，“姜老师是我喜欢的人，她是我的女朋友。”

“哇塞！”

“我非常非常喜欢她，喜欢到不忍心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所以这次我回1班听课，其实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保护她。”

“哎呦……”姜悦琳本想阻止他，没必要说到这个份上吧。

但顾语谦递去一个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