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撞破
这个乞丐就是许运昌。
他从京城离开后本想去寻顾如眉，可等他好不容易连夜赶到那小院里，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隔壁的老婆子说顾如眉在他离开的那天晚上就带着孩子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是不信的，可小院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卷走了，还有左邻右舍都曾看见过顾如眉和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
许运昌只能给母亲传信，让母亲送些钱，并派几个人过来，势必要把顾如眉找出来！
可送去京城的信石沉大海，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不知来历的黑衣人在找他。
许运昌只能北上去投奔自己在沙州的挚友，但他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无法光明正大地过城门，于是一路只能与乞丐同行，装聋作哑、躲躲藏藏，用一双腿走去沙州。
想到此处，许运昌握紧拳头。
顾如眉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竟敢骗他！
等他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找母亲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搜捕顾如眉的下落，他要让这个女人下地狱！
端着一碗热乎的稀米水，许运昌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习武之人五感胜于常人，他轻而易举地就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京城里乱成一团，谁还有功夫管咱们的死活！？”
那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雪灾的折子递上去快两个月了，流民过万的折子也有了半个多月，上头还没动静，可州县粮仓已经见底，再不答应那些绅商，就真要饿死人了！”
“可若是答应了他们，开了这道先河，岂不是来年次次雪灾，次次都要以此要挟州县让步？”
较为年轻些的男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一个流民没多少地，可若是上百个、上千个呢，州内田产尽数被他们低价收去后，粮价是多少，就不是咱们说的算了。”
米粮不是别的，是让百姓活下来的食物，给人务工挣得几吊铜板，最后还要去买人家的高价米，一年到头恐怕连个新衣裳都穿不起。
“可咱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吗？！”
“我与林家曾有交情，已私下写了封信叫人送去商行，以商制商才是上策，若是不成，再考虑那些绅商也不迟。”
“林家，商行——莫非是皇家商行，勇安侯夫人开的那个皇家商行？”
“正是，说到这，侯夫人也快生了吧，上次回京述职时是盛夏，现在想来应该有八个多月了，勇安侯府后继有人，勇安侯的在天之灵也该放心了。”
听到这许运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皇家商行是什么？
林念又是什么时候怀的身孕！？
他不是服过避子丹吗，林念是怎么怀上的！？
难道她和顾如眉一样，外头也有了相好的！？
想到这，许运昌又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林念明明对他死心塌地，怎么可能外头有人呢，这个孩子一定是老天赐给他的后悔药！
他如今想通了，顾如眉那个贱妇教唆他假死肯定是不怀好意，他要赶紧回去戳破她的阴谋，这样他还是那个人人敬仰、救了大夏无数百姓的勇安侯！
“大人，粮来了，粮来了！”
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士兵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是太子和商行的人送粮来了——城门外头有好多车粮食！”
林念能下地后，就带着岁安回了侯府，神医馆虽好，但地方太小了些，她的人守在院子里已经是勉强，更别说还有江晏派来的四队暗卫。
不仅如此，整个京城都知道勇安侯夫人前些日子晚上遭遇歹人绑架，过早产子险些丧命。
因此接连几日，百姓纷纷来神医馆送吃食送补品，连流月都被善安堂的孤儿托来送了六个水煮鸡蛋。
林念叫春枝去将百姓安抚下来，只收心意，其余礼品尽数让他们带回去，拒绝了几日，这阵仗才消停了下来。
可一回侯府，就又开始了。
流水一样的拜贴一日三封地往府里送，宫里的姑姑太监也一趟又一趟地登门，这次不仅是太后和皇后送来了贺礼和补品，但凡是在后宫中数得着的，几乎都送了几样东西来。
现在皇帝已经被架空了，自然是太子的东风往哪吹，她们就往哪里倒，意图讨好新帝和太后皇后。
直到天黑，侯府里才能安静半日。
“夫人，”江晏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念，第二件事就是问儿子，“岁安呢？”
林念穿上外衫，下巴一扬，意示他看床上，“喏，那儿呢。”
被子里，小小一团的许岁安睡得正香。
江晏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戳了戳许岁安的小脸，“岁安，我是爹爹。”
“他睡着了，听不见你说话，”林念无奈地摇了摇头，“陪我去用晚膳。”
“好。”
江晏见乳母把岁安抱走才收回视线，拉着夫人坐在圆桌边，趁着春枝上菜的功夫，他还不忘了先给夫人捏捏肩。
“身子可还难受，要不要叫李云山来瞧瞧？”
“不用，已经好多了，”林念道，“北狄这段日子，可有动静？”
“今年的冬雪格外多，北狄自顾不暇，可老可汗年迈，不一定能熬过这个寒冬。”
江晏的眸色深了两分，“新可汗继位后，北狄王廷少说也得动荡一段时日才会起兵。”
“冬衣米粮和马匹都备的差不多了，北狄若敢开战，必须一下子给足他们一个下马威才行。”
不然再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下去，北狄定然会发现大夏的内里早已空虚。
“我已将一部分大军假意派往南疆，只要北狄敢趁虚而入，大夏这次必然会顺着他的兵马，直接打进北原腹地。”
与北狄相比，南疆还算不上什么大威胁，等来日腾出手来整治也一样，毕竟南疆兵力弱，这次巫神又中了李云霄的计，已经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春枝上完菜，江晏刚坐下，筷子还没伸进香酥鸭片里头，卫一就硬着头皮进来报道：“殿下，四皇子翻墙进来被擒，看样子是跟了您一路。”
“他跟了我一路，你们居然没一人发觉？”
他夹了一块香酥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