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世子
两只脚都擦完，林念抬起左脚踩在他的胸前，“太子殿下可还记得之前吓过我？”
“……夫人，”江晏失笑，“当心受凉。”
直至年底，北狄仍未有什么动静，反倒是南疆乱了一阵，巫神暴毙，新国主继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大夏递了请和书。
江晏同意了，毕竟大夏现在也不宜开战，今年雪灾尤为严重，若是再打起仗，无疑是雪上加霜。
京城里也下了雪，雪并不大，只是薄薄的一层白，给遍布红墙的京城添了两分素雅。
“后日就是腊八，粥棚可建好了？”
“都建好了，后日一早便开始施粥，连施三日，”李云霄翻开手中的账册，“神医馆和善安堂也都安排妥当了，这是账目。”
林念接过来翻了两页，见每斗粮食的出处都记得清清楚楚，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你之才，就算回南疆当个国主，也并无不可。”
“生我养我的是大夏，我便只会是大夏人。”
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死在南疆国土上。
“那这事儿就翻篇了，巫神已死，皇蛊传承已断，南疆如今有了新国主，太子的人也撤走了，你自由了。”
提起太子，李云霄不太自然地问道，“东家，陈大人……他真的是太子殿下？”
他到现在也还是不太敢信，毕竟那陈大人的手段心计他是见识过的，还跟看狐媚子似的防着他……
“是，你不是还跟他一起密谋，吞了他几个义仓吗？”
林念笑道，“当时你与他称兄道弟，现在知道怕了？”
“那不是不知者无罪吗。”
李云霄叹了口气，还好他对东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放血救了东家一命，将功补过，不然太子肯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别贫了，北上那几个州县的粮铺，等来年开春就开起来，尤其是梧州，州县爷曾给林家行过方便，粮铺掌柜要选个信得过的人。”
林念想起他寄来的那封求粮信，“梧州并不小，满州县的粮食不至于没得那么快，恐怕是只有州县放粮，官家与地主不合，里头的水不浅，咱们横插一脚，本事不够或心性不稳的，进去必定遭殃。”
“是，人选定然让东家满意。”
李云霄走后，林念就去了西偏殿，岁安就住在这，这里除了之前的两个乳母外，还多了个周嬷嬷。
周嬷嬷是母亲的陪嫁，做事老练，眼神狠毒，这次母亲进京特意带上了她一起过来，就怕照顾小侯爷的下人里面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人，出了岔子。
在林念眼里，周嬷嬷跟她半个母亲一样，有她在岁安身边，林念也放心。
“老奴见过小姐。”
“周嬷嬷不用客气，”林念亲手把人扶起来，“母亲不在？”
“主母带着人出去了，说是晚膳前回来，”周嬷嬷笑道，“小侯爷的百日快到了，主母心里高兴，事事亲力亲为，忙着为小侯爷张罗呢。”
林念有些哭笑不得，“他才两个月大，现在就张罗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不早了小姐，好多人家都是孩子一出生就备上了！”
周嬷嬷撇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乳母，拉着林念往外走了两步，小声道：“小姐，虽然孩子现在还小，看不出来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百日宴不可请太多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再藏又能藏多久。”
岁安一日比一日长开，就算现在躲着，长此以往，肯定会有人发现岁安长得并不像勇安侯。
“只能让他与太子多亲近，谁养的像谁，有太子在，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老奴问个大不敬的问题，”周嬷嬷抬起眼，看着林念问道，“您就没想过坐上那个位置吗？”
“没想过，不想想，也不敢想，有两桩前车之鉴，便知帝王家有多薄情，我不能拿整个林家和岁安的命去赌一个男子的真心。”
更何况她已经赌输了一次，如何再敢赌第二次？
林念叹了口气，“母亲为何不亲自来问我？”
“小姐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周嬷嬷语重心长，“主母只是怕和当年一样，不仅劝不住你，反而还致母女决裂，主母也说了，这次你若想争那个位置，未尝不能争个看看。”
林念心头一酸。
原来母亲也在为了她，做出改变。
“不必，我现在只想要咱们一家好好的。”
“小姐你受苦了，也长大了。”
凤仪宫里，皇后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吓得直接摔了茶盏，“你说什么？！”
“母后，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皇祖母一诈我，我就说漏嘴了……”
江安哭嚎道，“母后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吧，要是等皇兄知道了，会把我的屁股打开花的！”
“你既然知道还敢乱说！”
皇后气得给了自己亲儿子一脚，“太后敢诈你，想来是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若不是从你这露出去，只能是太子身边有眼线，你还不快点去东宫把话都说明白，省得脏水都泼在你身上！”
江安听母后这样说，立即马不停蹄地往东宫跑。
他不受宠，在宫里没有轿辇，不能骑马，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平常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就跟母后住，也不去别的宫里，可今日他要用腿横跨大半个皇宫！
跑了一半，宫道上迎面走来一个十分眼熟的男子，他旁边的太监江安认识，是皇祖母的大太监。
只见他一向一丝不苟的脸上挂着笑，“世子，您可算是来了，太后自从得知您今日要进宫，那可是一大早就等着您了。”
世子！？
什么世子！？
这京城里谁家的世子他不认识？
等等，这不是那天在商行见到的那个小倌吗，他当时就觉得这人很眼熟，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像谁，这下却是看出来了——这人长得像和皇祖母有几分相似！
江安瞪大眼：“你是景王世子！？”
老景王是皇祖母的亲哥哥，这人是皇祖母的亲侄孙，算下来也就是他的表兄弟！
他的表兄弟在外头当小倌！
当小倌就算了，还被人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