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生气了
裴之珩来到川味饭店,先点了两道打包的菜,随后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小雅间。
约他的人是冯爱民,在京市军区的地位不低。
“冯叔。”裴之珩打个招呼,坐到桌前。
冯爱民面色不善,“你知不知道,最近做的一些事,影响到了我们?”
“比如——”
“比如你与苏柳结婚,比如你今天去宋家附近晃悠。”
裴之珩面露讽刺,“如果没有裴家提供的消息,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展开行动。”
冯爱民一噎,刚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裴之珩已继续说道:
“我去宋家那边是故意的,相信你不会迟钝到没在那边安排人手。我要知道小院里老太太和病秧子的身份。”
冯爱民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燃起来,“你凭什么知道那些?明知道我们在执行什么任务,还做多余的事,对得起你曾是军人的身份么?”
裴之珩直视着他,目光锋利,“如果没有那重身份,我要做的绝不是在那边转一圈,而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找到答案。”
冯爱民瞪了他片刻,败下阵来,“我请你,收起你的好奇心,好么?”
“没可能。”裴之珩说,“做为一个丈夫,我有权利防范调查对我妻子心存恶意的人。”
“等任务圆满完成,我会告诉你,现在不行。”
“那么,谈话结束。”裴之珩利落地起身,举步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等等。”冯爱民转头望着站在门前的他,“你也是执行过这种任务的人,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裴之珩打开门。
“好吧,我告诉你。”冯爱民没得选择。裴之珩动用关系查那两个人的话,几天内就能得到答案,而要是他自己动手,不出今晚就能问出来。
裴之珩关上门,回身落座。
冯爱民说:“那个老太太是普通人,每个月拿几十块钱,照顾病人。至于那个病人,是宋清明和宋太太的长子。”
“长子,为什么养在外面?”裴之珩自问自答,“宋清明第一段婚姻,维持了两年,离婚后很快再婚,长子是他们在离婚之前生的?”
冯爱民点头,“没错,随宋太太的姓,叫李鸿涛。”
“李鸿涛什么情况?残了还是先天疾病?”
“双腿废了,六年前被苏柳打的,粉碎性骨折。”冯爱民定定地看着裴之珩,“宋清明和宋太太共有四个孩子,养在跟前的三个都不怎么样,李鸿涛资质最好,如果没出那件事,他现在应该在大学读书。”
裴之珩心思电转,总算明白宋家为什么要打那种歹毒的主意了。
寄予厚望并满怀亏欠的儿子,忽然成了废人,他们接受不了,无论如何都要用最解气的法子报仇。
谁都知道,把人一刀宰了并不能泄恨,不然古代也不会研究出那么多酷刑。
彻底毁掉一个女孩子,最残酷的方式莫过于,让她彻底失去尊严,嫁给一个最不堪的人,将她放在跟前,年年月月地羞辱磋磨。
裴之珩凝视着冯爱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说是我媳妇儿把他废掉的,证据呢?”
冯爱民皱眉,“你这么说话有意思么?我怎么会说没凭没据的话?”
“既然有凭有据,案发时为什么不报案?只因为李鸿涛是婚内出轨的产物?”
“不然呢?那种事换了谁敢闹到明面上?”
裴之珩唇角扬了扬,流露出一丝轻蔑,“为什么不能是李鸿涛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让人恨不得把他打死?”
“你这只是猜测……”
“你也只是猜测,再加上自以为是和想当然。”
裴之珩的态度让冯爱民非常不舒服,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谈话,烦躁地点上一支烟,说:“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你知道就得了,任务完成之前,不能调查,不能外传。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计较你一次又一次地干扰并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你们有什么计划?”裴之珩眼中的不屑更浓,“我一进门你就说,我和苏柳结婚影响到了你们,影响到了什么?”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
“让我猜猜看。其实你很希望苏柳嫁入宋家,在她吃尽苦头时,你们可以找到她,提供一个帮她灭掉宋家的机会。在你们看来,她一定会答应,帮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圆满地完成任务。对不对?”
冯爱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料到人家轻轻松松便猜了出来。
裴之珩下颚抽紧,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你们当苏柳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宋家一家几口绑一起也不是她的个儿,不论武力还是脑力,更何况,苏志城根本没有说服她答应婚事的本事。”
冯爱民没好气,“你捣乱到了这地步,当然说什么都可以。”
“我从来坚定地认为,不论执行怎样的任务,不牵连无辜是首要原则。难道现在的纪律变了?又或者,你其实是宋家的盟友,看似布局,实际上却是帮他们可着性子做丧尽天良的事?”
“胡说八道!”冯爱民大力拍打桌案,震得茶壶茶杯几乎跳起来,“再敢口无遮拦,我把你绑了关起来!”
裴之珩眸光如鹰隼,“请你主动申请退出当前任务,做为负责人,你一无是处。刚刚说的那些,我也可以写检举信,送到你上峰手里。”
冯爱民脸色铁青,咬了咬牙,“裴之珩,你当你是谁?!”
裴之珩不为所动,“你家老爷子在海岛,转告他,最新研发的军工产品,两个月后推广到各处,但与他无关。因为那是我带队研发出来的,我讨厌教子无方的人,质疑那种人的军事素养,不想糟蹋东西。”
冯爱民气得险些跳起来破口大骂,可他不能那么做。
他万万没想到,裴之珩在技术领域有这么重的话语权。
他不能因为自身原因,长久影响到身在海岛的老父亲。
裴之珩是有很狂的一面,但从不说空话。
他飞速地转动脑筋,想着怎样修复关系,让裴之珩打消他退出任务的心思。
裴之珩却没闲情在这儿浪费时间,“在我看来,你这种货色的下场,该和这些东西一样。”
说话间,他站起来,手掌拍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