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蹊跷事
来传话的是个年轻人,长得白净斯文,见到苏柳,愣了愣神,牵出笑容,“苏会计好,我是涛子,七哥的弟兄。”
苏柳点了点头,“你好。”
涛子轻声:“七哥帮你选好了一套房子。”说了地址,递钥匙给她,“这两天在收拾,最迟礼拜天完事,到时你可以去看看。那边离七哥常待的地方有二里地左右,要是不满意,只管去找他说,满意也得说一声,安排过户的时间。”
“麻烦你们了。”
“不用这么客气。没事了,苏会计你忙。”
“好,回见。”
涛子看着苏柳上楼,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跨上自行车离开。
他知道厂花都很漂亮,却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
就那苗条的小身板儿,真能三两下把一大老爷们儿打晕?
涛子有点儿犯迷糊。
晚上,吃过晚饭,冲完澡,苏柳闷在房间看借来的书。
民国期间出版的,私人捐赠给厂里,配图比较粗糙,但足够清晰。
苏柳深知自己不开窍到了什么地步,自然是从第一页开始认真阅读。
看着看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舅妈、同学和温馨教不会她了。
她们应该以为她经常看人织毛衣,对这活计有一定的了解,教她时都跳过基础知识,直接从常用针法的技巧、计算针数之类入手。
可她的水平是只分得清平针下针,而且没怎么练过,零基础。
等于她是幼儿园水平,她们直接给她上三四年级的课。
或许对她们来说,那些已经是最简单的,她又一无所知,连提问都不知道从哪儿着手。
苏柳连连失笑,心里却已经有底了,照着书练习,怎么也能学会,就算遇到书里没讲到的难点,也能准确地描述出问题。
三个多小时里,苏柳把书里关于织毛衣的内容细读了两遍,基本上全记到了脑子里。
然后关灯睡觉。
学完东西,缓一两天再温习一遍,那些知识就完全属于她了。
第二天中午,厂长杨卫国请苏柳和裴之珩吃小灶,目的是谈一谈新式门锁的事。
席间,杨卫国说:“之珩跟我提了之后,我派人做了调查,那样的门锁没有厂家生产,目前来说是最实用安全的。但现在厂里任务重,工人三班倒,做这个副业有一定的难度。”
苏柳瞥了裴之珩一眼。她怎么没觉得任务重?自家这位大爷一天天优哉游哉的。
裴之珩自动忽略掉。他负责的是加工精密零件,车间每天给多少任务,完成多少就是了。表现积极没人给奖励,还会给高级工一定的压力,图什么?
杨卫国没注意到苏柳那一脸莫名的表情,顾自说着:“柳柳,我的意思是把图纸给门锁生产厂家,再提供一定的技术、器材支持,换到一定的分成,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这又不关我的事。”
“怎么叫不关你的事?”杨卫国瞪了她一眼,“图纸是你提供的,往后这笔生意分到的红利,都是你的功劳。”
“反正不关我的事,技术支持找裴工,我再闯祸将功抵过就得了。”
杨卫国失笑,“也不知道你这是无私,还是缺心眼儿,不管怎么样,这功劳我这儿记着,等事情谈成了,给你表彰奖励。”
“表彰就算了,以后我家要是需要做点儿什么东西,你得痛痛快快地给裴工批条。”
“这不用你说,你要是为了家里的需要,总做出这种贡献,我可就要乐疯了。”
苏柳莞尔,“我努力。”
接下来,她专心吃饭,两个男人商量着找哪个厂家合作,派谁去洽谈等等。
没等他们说完,苏柳吃饱了,也该回科室上班了,起身道辞。
苏柳走后,杨卫国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这对小夫妻有点儿不对劲呢?
不是相处得不融洽,而是似乎差了点儿什么。
差的是……杨卫国沉思片刻,终于有了答案。
差的是新婚夫妻那种黏糊劲儿。正常来讲,这时期的小夫妻,正是最甜蜜的光景,看彼此的眼神有着不自知的情意。
裴之珩与苏柳没有,他们比起以前,只是不在他面前掐架拌嘴了,相处起来跟以前没多大区别。
怎么会这样?
杨卫国想想这段婚姻的由来,猜着大概是苏柳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
那虎丫头属小毛驴的,根本没长逆来顺受的筋,面对仓促定下的终身大事,有情绪也是应该的。
不过没事,整个京市能找出几个比之珩优秀的?
谁能比他有才?
比他有才的,谁能比他有钱?
比他有钱的,谁比他长得好看?
横竖婚已经结了,日子月月年年过下去,迟早能生出真切的夫妻情意。
念头一闪而逝,杨卫国继续与裴之珩谈正事。
日子张弛有度地度过,转眼到了周六。
忙六天歇一天的模式其实有点儿熬人,每到周六,很多人都会神采奕奕,哪怕星期天只是留在家里大扫除。
下班后,裴之珩走出车间,一个熟人迎上来,与他边走边快速地说了些事。
裴之珩目光微凝,听完后颔首:“辛苦了,明天我去那一带转转。”
他和苏柳的星期天,和平时的区别只是不用上班。
各自的房间各自负责,其他的地方谁有空便清洁一番,衣服也是各洗各的,绝不会有放着不做的家务。
八点多钟,裴之珩交代一句,骑车去了宋家附近的一条街巷。
他早已看出宋家只想把苏柳娶进门,这很蹊跷。
他从没请人盯着苏柳,因为那丫头鬼精鬼精的,莫说别人,就算他和她小舅亲自上阵,也盯不了她的稍。
没关系。已知宋家对她的恶意太大,只盯着宋家那些人就行。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盯梢的人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发现了一些反常的情况。
比如,宋太太每个周末都会到他此刻所在的街巷,到一个小院,停留很长时间。
小院里常住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年轻人。
不存在搞破鞋的可能,要是那种事,裴之珩也不会特意过来。
走这一趟,他是故意的,要引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