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待到那只海东青被关进笼子里,众人才七嘴八舌的交谈起来。
出了这档子时,已又不少周遭的大人过来看,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位是谁?”
“不知啊,哪家小公子,身手好生了得。”
女眷中一姑娘戳了一下身边发呆的姑娘,“诶,佑安,他是和你阿兄一起来的,你认识吗?”
王幼安回神,点点头,“是云州陇县的县令,姓季,先前考中生员,圣上特授县令一职。”
几人连连惊叹,“才生员便授官职,未来不容小觑啊,可惜了只是个县令……”
“县令,也很厉害啊。”王幼安捏紧帕子。
“季兄。”王长乐小跑两步到季铮身边,拉着他上下看,焦急问,“你没事吧,这畜生当真是疯了。”
身后姜行歌拉着才安定心情的姜二娘子过来道谢。
姜行歌没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满脸感激,“季兄,我真不知如何感谢您了。”
“不必如此。”季铮忙笑着安慰,“二娘子无事便好,我家中一妹妹,与二娘子年龄相仿,看她受险,我便想起我家妹妹了。”
姜二小姐脸上泪痕未干,她拜谢道,“小女姜绾绾,谢季大人救命之恩,早听闻德音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背后传来鼓掌声。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季铮回头,是陆泽。
这一闹,是把圣上这尊大佛也闹来了。
陆泽身边跟着白玉山,两人对视,季铮看到白玉山眼中的担心,他淡笑一声充当安抚。
四周见圣上来了,停了议论拜见。
“都免礼吧。”陆泽看向季铮,“季铮,你过来。”
季铮左右看了一眼,方才他夺板凳的姑娘已经没影了,看那姑娘犹豫再三,想来也是怕的,这会应是躲起来了。
他放下手中弓箭,走到陆泽面前,“见过圣上。”
陆泽笑呵呵的道,“你干的事,朕都听说了。”
“没想到惊动了圣上。”季铮含着歉意道,“臣有罪,不该射杀圣上爱宠,罪该万死。”
说着他还真要跪下以示歉意。
陆泽伸手扶了一把,“爱卿救人为先,朕谢你有功还来不及,怎能斥责。”
季铮进退有度,麻利的站直,“圣上谬赞,臣不过举手之劳。”
陆泽确实该谢谢季铮,这只海东青是他故意叫人松绑的,还在“细心”陆观潮桌上放了这海东青喜爱的吃食。
为的是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海东青攻击陆观潮,陆观潮发怒刺杀圣上爱宠的好戏。
再演戏自己爱宠离去悲痛欲绝,给不满陆观潮的臣子们寻一个上奏他的由头。
不巧的是,女眷这也点了要看看海东青,他那的海东青老老实实,乖巧可人,女眷这的却发了疯。
陆泽看了一眼姜行歌身边潸然泪下的姜绾绾,脸色沉了沉。
要不是季铮在这,后果不可设想。
他大手一挥,厉声道,“看管这只畜生的人呢?”
不消一会,几个侍卫驾着一个太监服饰的人到现场。
太监被压着地上,吓得尿了裤子。
陆泽质问他,“你是怎么看的,真以为朕好脾气吗!”
“是,是,是……”太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把幕后之人道出。
哪敢道出,幕后之人分明就在他面前,他难道要当着所有人道,是圣上让自己松了脚铐,只是不小心取错鸟了?
他不要命,他的九族还要命呢!
陆泽见他说不上个所以然,下令道,“来人,自己疏忽还敢怪罪他人,将他拉去慎刑司,严刑伺候!”
几人拖着太监下去,太监自知无力回天,灰白着脸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泽对季铮道,“此番你立大功,朕另许你一个愿望,想要什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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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向季铮,看着位才救了人的小小县令,对着圣上,要许什么心愿。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圣上说得另许一个愿望,另许二字。
刘玄逸就是其中一个,他看着季铮,不想这人多厉害能得圣上两个心愿,却想,这人生得真面善。
当着众多人的面,季铮听了这话也没旁人那么激动,几乎毫无波澜道,“臣受圣上庇佑,什么都不缺,若非要许一个愿望……”
他指了指笼子里奄奄一息的海东青,“这海东青也活不久,不若圣上将他赏给我,待他死后我拔下尾羽,为家妹作一柄羽扇。”
“什么?”
“就一只快死的海东青?”
这小县令疯了还是傻了?
四下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显然,向圣上讨一只海东青,太亏了。
连陆泽都吓了一跳,问道,“你就要一只海东青?”
还是快死的。
季铮认真点头,“是,家妹好热,又喜欢这种精巧的玩意,我来大都一趟,总要带些礼物给她。”
陆泽乐了,“你倒是不贪。”
季铮讪笑一声低下头去。
“准了。”陆泽令人给这只海东青简单包扎,又当场赏下金银财宝,小姑娘会喜欢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以免落人口舌。
陆泽又安抚了姜绾绾几人,赐下几件宝物,就要作罢回席,身边有人开口。
“圣上稍等。”白玉山道,“我有几句话与这位县令大人说。”
陆泽才迈出去的步子一顿,转回身不解的“哦”了一声。
他眼神在白玉山和季铮之间飘忽,想起来什么,道,“朕听闻,老师前段时间收了季铮为弟子?”
“正是。”白玉山道,“我观这少年有趣,正巧在大都几日无聊,便收下了。”
“师父许久未收弟子了……”陆泽眉头压了压,思索片刻,他叹了口气,“也罢,总归是好事,季铮,还不上前一步。”
季铮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探究的眼神,他挺直腰板,又往前几步,“师父。”
白玉山道,“你还没有表字?”
“是。”季铮颔首,心里已经料想到白玉山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白玉山下一秒道,“我为你取一个,如何?”
季铮欣喜道,“我家中已无长辈,师父愿意赐字,感激不尽。”
白玉山定定的看着季铮,忽的解发脱冠,季铮一懵,立刻反应过来,撩起衣摆半跪下。
他早猜的了白玉山会给他取字,还以为会挑一个好日子,在太学或是他父母牌位前。
这是要借着圣上的场地给自己行冠礼?!
也就是白玉山了,若是别人,圣上不得砍两颗脑袋助助兴,不像这会,还笑眯眯的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