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五个火葬场
徐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不在少数。
曾经被太宗和承德帝这一对奇葩父子压制的众多武将,如今得到“英明的皇后”、“伟大的领导”、“慷慨的女君”……“亲切的大外甥女”的激励。
众多被憋了数十年的士兵们或是为了功名、或是为了雪耻、或是为了报仇,雄赳赳地穿越了西北两国之间逐渐向南的边界线,直奔突厥那如今马不肥兵不强、又内乱频生的王庭而去。
裴家旧部和穆家的残部与突厥曾经交手多年,对这边的作战有充足的经验;
司马家的兵士人多兵壮,再加上其他想要建功立业的军队,还有全国源源不断提供的粮草……
四月末,徐朝军队横扫王庭,活捉拜得曼等一众大贵族。
曾经在太祖时期被突厥占据的几座城池终于能够飘荡母族的语言了。
“我们,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
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老妇喜极而泣。
流下的浑浊泪水,远远诉不清曾经受人奴役、在自己的土地上还要低人一等的屈辱和痛苦。
就在老妇人的身边,邻居家的两个皮包骨的总角小儿一脸敌视地望着与他们长相相似、衣着语言却大相径庭的军队,手里举着磨尖的石块,嘴里嘟囔些他们的祖辈憎恨的话语。
真真是,徐朝皇帝们的失败,使得自家血脉经受压迫。
汉儿尽说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这样的场景固然让人心碎,可是让“汉儿”不清楚谁是自己的国家的,还不是那几个享受天下供养的无能自私统治者!(注)
比起这两个黄毛小儿,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吧?都已经几十年,没说过母国的语言了……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蹒跚到了为百姓们讲解的一位士兵处。
其实她也是很犹豫的,以前她和她的亲人,可是没少被突厥的军队打骂……也曾经被肖家的军队欺辱取乐。
但眼见着这次的徐朝士兵实在是训练有素,想来也是有纪律的吧。
“将军好,劳烦一问,如今……是什么年月啊?那边……依旧是徐朝吗?”
苍老的喉咙终于磕磕绊绊、含糊吐露出了少年时期的汉话。
那位讲解的军人肩上扛着“司马”的大旗,转过身来,笑吟吟地和妇人应答。
原来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女将军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裴家军队的娘子军一样年轻。
妇人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几十年前那些在“裴”字旗下浴血奋战的士兵们,不知裴家的军人,如今都身在何方呢?
那年有个年轻英俊、打得突厥连连后退的“敬国公”,如今也该安享晚年了吧?
“婆婆,你只要记得,我们是同胞,是奉王镜光之命来收回故国的同胞。”
“咱们,终于回家了。”
在女将军的回答中,苟活半生的老妇人泪如雨下。
终于,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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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拜得曼一行人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风风光光”地来到了他们朝思暮想、日夜牵挂、时时惦念到恨不得立马踏足的长安京。
只不过不是骑着他梦中的战马,而是坐着囚车来的。
但效果一样很好——虽然并不受欢迎,但的确达到了万人空巷的火爆。
“杀了他!杀了他!”
“为我们的将士报仇!”
“天杀的突厥人,还我孩儿!”
烂菜叶子和大大小小的碎石子纷纷往拜得曼的身上招呼,曾经呼风唤雨的国王,如今也不过是一坨沉寂的烂肉。
几个不显身形的平平无奇男女在围观辱骂突厥人的人山人海中穿梭,此起彼伏、四面八方地发出大大小小的声音:
“突厥坏事做尽!”
“害了我们的亲人,不得好死!”
四周的百姓本就群情激昂,再被这群人一煽动,更是一个个双目赤红。
要不是还有士兵奋力阻拦,他们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些敌人!
囚车在长安京的大路上慢慢驶过,眼见着快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从东南西北各处,又传来了真心实意的感谢:
“都是皇后娘娘,都是娘娘派兵为咱们报了血海深仇!”
“呜呜,先帝做不到的事情,娘娘做到了!”
“娘娘名讳镜光!镜子的镜,光芒的光!”
“娘娘千秋万岁!”
没错,是皇后的功劳!
都是因为皇后娘娘,他们的大仇才终于能宣泄出来,他们才终于有脸面面对九泉之下的亲人!
“娘娘万岁!”
“皇后娘娘万岁!”
一道道声音汇聚成震天惊雷,直达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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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石榴花灼灼绽放、荷花含羞欲放的时节,拜得曼在满城百姓、还有从其他城市专门赶来咒骂他的群众唾弃里,被千刀万剐,尸体扔在了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从开国以来就一直在威胁徐朝、已有五十余年的突厥,正式成为了将士们封狼居胥功绩之下的战败者。
而被万民歌颂的天家,也迎来了一场平和的剧变。
“皇……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六月的一场大朝会之上,刚顶着还不算毒辣的朝阳踏入金銮殿,几个心理素质堪忧的官员就发出了尖锐爆鸣。
皇后、他们的姑奶奶、祖姥姥,竟然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屏风之后、竹帘之下了,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比她头顶上那块“光明正大”的牌匾还要光明正大!
“岂有此理!”一些之前没少骂镜光的大臣们冲进金銮殿,“皇上呢?陛下呢?”
——皇上正一身红艳艳的绣梅花锦袍,站在皇后身边递茶呢!
“皇后娘娘,老臣称呼您一句皇后是敬您,可是,你身为区区女子,怎么能阴阳颠倒、祸乱朝纲?若您一意孤行,也不要怪老臣不给您面子了!”
祸乱朝纲?谁?我吗?
镜光扬起眉毛,倒是有心情笑了一下。
谁祸乱朝纲了?一个个的,不能睁着眼睛乱说啊。
这些年月都是这个样子好不好?本宫……朕也是很难的,出了问题找找自己的原因啦,有没有努力工作?前代皇帝有没有当好皇帝?
镜光嗤笑:也不看看徐朝打败外敌的功绩是属于谁的?
“朕有些东西还想请各位臣工好好看看,看完了,再说话。”
镜光直接改了自称,让一旁早有准备的日暖把审问完拜得曼后又加上的各种太宗怀帝真正通敌卖国、祸乱朝纲的证据分发下去。
让这群忠臣们好好瞻仰一下,那些没有“牝鸡司晨”的不下蛋公鸡们干出来的荒唐事。
“这……这!”
看见手里的证据,有些臣子们真是恨不得自己从来就不识字,这样就能继续掩耳盗铃地对皇后进行道德绑架,辱骂她“毁了祖宗基业”;
而有些臣子,特指曾经被承德帝打压的武将,已经恨不得冲到老徐家的皇陵,把那里面躺着的祖孙三代都拉出来,锉骨扬灰!
“呜哇!臣……寒心啊!”
“先帝!太祖!你们对不起大徐朝的士兵、对不起百姓啊!”
他们在艰苦之处为国戍边、在敌人逼迫下浴血奋战,结果一回头,自家的君王却为了忌惮他们,将徐朝的土地生生割让!
这是何等的狼心狗肺、天怒人怨!
武将们和有良心的文臣都涕泗横流、群情激愤。
他们真是万万想不到:曾经效力尽忠的君王,居然真是无以复加的畜生!
突厥的狼子野心,又怎么是几块能供牛羊吃牧草的荒地能够安抚下来的?
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注)
徐朝不是没有将军、不是没有兵马、不是没有粮草、不是积贫积弱的小国。
君王却为了一己之私欲,只顾着忌惮真正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昧着良心把国土割让,真是……
——“父皇,您把百姓害得好苦啊!”
大臣们正悲愤着呢,一道不太熟悉却洪亮的女声大声哀嚎,正是作为将军回朝受赏的二公主徐开玉。
——“父皇啊,您怎能如此荒唐!儿子们也没脸见人了!”
承德帝在朝堂仅存的三个皇子开始了哭丧。
“别拦着我,我要一死了之,这样才能偿还徐家列祖列宗的罪孽!”
永圣帝秀眉微蹙、我见犹怜,一个箭步就冲着龙椅下方最近的盘龙柱冲过去,要和朝臣天下表演一个血溅三尺。
“不可以啊,五弟!”三四皇子早有准备,一左一右地架住好弟弟,在旁边一唱一和,开始表演:
“五弟啊,你也没有参与过,实在是不必如此啊!”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父皇去世了,但是五弟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