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146章 凌晨三点的爆料
回津城的第二天,网上炸了。
先是一条匿名爆料,配着九宫格监控截图——夜里十一点,拾光传媒的车库,几个人正往货车上搬纸箱,纸箱上印着出版社的回收标志。爆料文案只有一行字:“书已经‘还’了,还在搬什么?”
发帖时间是凌晨三点。三点十七分,转发过千。
顾绯是被手机震醒的。她坐起来,刷了一遍那条爆料,又看了看发帖时间,心里大致有数了——这种时机、这种角度、这种干净利落的截图,不像普通网友的手笔。像闻弦。
闻弦转暗之后,一直在找拾光的破绽。先前康文礼深夜运箱,交还仪式上账册缺页曝光——现在,运箱的监控截图被放了出来。远景前脚在媒体上把自己塑造成“二十六年守望者”,后脚就被拍到还在搬运旧书,舆论当场反噬。
“守望者”三个字,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中午,事态升级。
一个ID叫“甜甜圈不加糖”的网友,发了一段聊天记录长图,配文:“远景文化,2023年舆情部,辞退通知。发出来之前,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说的都是真的。”
聊天记录里,远景舆情部的人指挥网络账号发帖、删帖、带节奏,内容涉及《故城》版权争议、“顾氏千金抢书”、以及——“苏小姐的稿子,按惯例处理”。
“苏小姐的稿子,按惯例处理”。顾绯看到这句话,眼神一凝。
远景舆情部的“惯例”,不只是发帖删帖。他们还替“苏小姐”处理过别的东西。
顾绯让人去查这个“甜甜圈不加糖”——查出来的结果,让她意外又不意外。赵甜甜。
辞退的理由,康文礼批的:“工作失误。”赵甜甜被辞退后,反手把远景舆情部的聊天记录发了出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顾绯看着那条长图,轻轻说了句。
苏晚晴当年怎么用网络手段收拾别人,现在远景的人,就怎么把刀递回来。当天下午,顾绯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她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几秒,才有人说话:“顾绯?是我,许念安。”许念安。
校园时期的旧同学——毕业晚会的监控里,出现过她的身影。
“我有点东西想给你。”许念安说,“不是现在网上这些。是更早的——2018年,盛华,校园监控。”顾绯心里,轻轻一动。
“你现在方便吗?”她问。
“方便。”许念安说,“我在津城。老地方,盛华门口的奶茶店。”盛华门口的奶茶店。
毕业之后,顾绯没回过盛华。那条街还是老样子,奶茶店的招牌换了新的,店主换了人,但门口的梧桐树,还是三年前那几棵。
许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奶茶。
她瘦了,比毕业的时候安静了很多。看见顾绯,她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绯坐下,“你说,2018年的校园监控?”
“嗯。”许念安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当年我在校务处兼过职,管监控录像的调取。2018年,有一个周末,你记得吗?苏晚晴在校门口,见过一个人。”
顾绯想了想。2018年,大学时期。
“我不记得。”她说,“你说详细点。”
“那是大一下学期。”许念安说,“周六晚上,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二十分钟。苏晚晴上了车,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又下来了。我当时在监控室值班,看见了,觉得奇怪,就备份了一段。”
她看着顾绯:“后来我听说,那辆车,是远景文化津城办事处的车。”顾绯的呼吸,轻轻一顿。
远景文化津城办事处——2018年,苏晚晴还在盛华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和远景的人在校门口见面了。
“你当时为什么没说出来?”顾绯问。
许念安低头:“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苏晚晴是好人。我说出来,也没人信。而且她那时候……帮过我一个忙,我不想给她添麻烦。”“后来呢?”
“后来我越看越不对。”许念安说,“她帮我的那个忙,其实是我自己倒霉,她顺手搭了把手。我本来挺感激的。可是毕业以后,我听说远景那几年一直在收书、捂书,还听说——你们一直在查一本叫《故城》的书。”
她抬起眼:“顾绯,我当年看见的那辆车,车牌号我记着。你要吗?”“要。”
许念安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当年的监控截图,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盛华门口。车牌号清晰可见。
“我查过。”许念安说,“这辆车,登记在景晖贸易名下。”景晖贸易。顾绯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景晖贸易——先前,刘诚查出来的那个名字。远景通过景晖贸易,跟一个叫“周成”的人对账。
一辆登记在景晖贸易名下的车,2018年停在盛华门口,苏晚晴上车说过话。景晖贸易,是远景的资金壳子。
那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