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面馆角落里的话
刘诚联系顾绯,是在许念安交出监控截图的第三天。
他没打电话,通过乔安传了一句话:“顾总,我想见您。别用我的手机,我这边……有人盯着。”
乔安转达的时候,压低着声音:“刘诚说,他这两天总觉得背后有人。下班回家,路灯底下老停着一辆没见过的车。”
顾绯想起:刘诚与景晖贸易的周成“对账”之后,魂不守舍,请假早退。当时她判断,远景已经收线了——现在看,远景不是收线,是收网。
“让他别慌。”顾绯说,“约个地方,别在公司,别在他家。找个他熟悉、人多的地方。”
最后约在城南一家老面馆。刘诚坐在最里间的角落,面前一碗面,没怎么动。他瘦了不少,眼下青黑,看见顾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顾总,”他开口就有点急,“景晖贸易的事,我憋了很久了。我实在扛不住了。”
“你说。”
刘诚是顾氏财务部的出纳。他这三年,一直替一个人办事——账上每季度都有一笔“咨询费”,打给景晖贸易。数额不大,但笔笔都在。他一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这是远景安在顾氏财务部的一根线。
“他们让我盯的是版权中心的钱。”刘诚说,“《春潮》的授权费、再版权收入、海外分账——每笔钱的去向,我都要按月报给周成。”
“报了多少年?”
“三年。”刘诚说,“我从入职第二年就开始了。那时候我缺钱,他们给的数,够我把我妈的住院费填上。我以为就是‘提供点经营信息’,不算什么大事。”
他苦笑:“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三年报的每一条数,都成了远景拿来算计您的素材。”
顾绯没有接话。她想起,她让徐曼盯财务部——原来财务部里,早就有刘诚这根钉子。
“后来呢?”
“后来就是先前那次‘对账’。”刘诚说,“周成找我,说上面要收线了,让我把手里的东西都交出去。我问什么是‘线’,他说——就是你这几年的记录,还有沈氏那边,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沈氏那边的人?”顾绯问,“远景在沈氏,也有眼线?”
刘诚点头:“周成提过一嘴。说沈氏总办那边,有个‘老熟人’,跟了我们好几年了。沈总的行程、沈氏的投资动向,都是那边递出来的。”沈氏总办。
“那个‘老熟人’,是谁?”顾绯问。
“我不知道名字。”刘诚说,“但周成说过,那人有个特点——沈总身边所有文件,她都过得了手。”沈总身边所有文件都过得了手。沈聿的总办秘书。
顾绯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但她说出来之前,先问了一句:“你手上,还有他们的东西吗?”
刘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U盘,放在桌上:“景晖贸易这三年的往来款,我留了一份。周成让我交出去,我没全交。我知道,这是我保命的东西。”顾绯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拿。
“你把这东西给我,远景知道了,会怎么对你?”她问。
刘诚沉默了一会儿,说:“顾总,我干了三年亏心事,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我妈前年走了,我这三年攒的钱,不够她一次手术费。我图什么?”
他抬起头:“我图个安心。这东西给您,您拿去用,用完了,随便您怎么处置我。处分、开除,我都认。”顾绯看着他。过了很久,她伸手,把U盘收起来。
“刘诚,”她说,“你先把这三年,经你手报给周成的每一条记录,都列出来。清单给我,一个字都别漏。”
“行。”
“还有——”顾绯说,“你刚才说的那个‘老熟人’,如果让你认,你认得出吗?”
刘诚想了想:“我没见过。但周成说过一个细节——那人在沈氏待了很久,比沈总进公司还早。沈总的办公室,她进出都不用通报。”
比沈聿进公司还早。进出沈聿办公室不用通报。沈氏总办,老员工。顾绯心里那个名字,越来越清晰了。
当天晚上,她把刘诚的证词和U盘,带给了沈聿。沈聿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听完,沉默了很久。
“总办的老员工,进出我办公室不用通报。”他重复了一遍,“我总办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刘阿姨。她在沈氏干了十八年,从我爸那辈就在总办。”
“苏晚晴的人?”顾绯问。
“我不知道。”沈聿说,“但周成说的那个特征,对得上。”
“你打算怎么办?”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睁开,说:“先别惊动她。我想用她一次。”“用她?”
“苏晚晴那边,最近应该很想知道——我们查到了哪儿。”沈聿说,“那就让她知道。让刘阿姨递一条消息出去:就说我们查到了景晖贸易,下一步要查周成。”
顾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要让远景以为,我们走错了路?”
“远景的盘子大,想藏的东西多。”沈聿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只盯着景晖贸易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