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沐晴走出公司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工作日给小玉的工作太多了,所以小玉才没有及时回复。
今天本来是周六,她也本来打算让安蓉去看一看小玉那个项目跟进到什么程度的。
但昨天说完盛途的项目告一段落后其他人去吃了个庆功宴,安蓉吃坏了肚子,她想干脆她也打算挑个时间去看看顾爷爷,林先生的别墅恰好在顾家庄园旁边,她就顺路去了。
拿出手机给薛影玉打字询问项目进度的时候,她还顺手打开工作群,查了下林先生留的工作号。
工作号留的是孟闻的,孟闻看到新号添加他,没怀疑,只以为是事情太多,或者薛影玉终于察觉到反派对她不同寻常的心思,换了一个人来,因此微微叹气,也没告诉顾奚声。
种种原因,造成了沐晴按照登记地址按响门铃,看到孟闻来开门的时候,也一眼看到了他后方,清冷矜贵的顾奚声。
她第一反应是:不好,顾奚声连林先生这个单子都盯上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片别墅区的地块价值千金,X市本就没有什么出名的林家,何况兰亭刚成立不久,就算要被顾奚声打击,也不值得他亲自花这个功夫。
除非这个化名林宵的业主本就是他。
但小玉为什么不告诉她?是被威胁了吗?还是顾奚声又在其中坐了什么……
沐晴捏紧了手指。
孟闻在门口看到沐晴就知道大事不妙,他一时心软竟然把女主放过来了,反派要是知道沐晴来之前询问过他,一定会解雇他,他脸色一变,正要把沐晴阻拦在外面,岂料沐晴看了他一眼,竟然神色如常地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仿佛她就是正常上门谈工作一样走进去。
孟闻一愣,顾奚声也不动声色地把笔放下,看似温柔多情的眼睛透过蓝光镜片缓慢仔细地打量女主。这一刻她不是她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
顾奚声手搭在轮椅两边,缓缓笑了:“沐小姐怎么有闲心,大驾光临?”
沐晴没说话,而是走到他身边,眼神在顾奚声膝上的画板、稿纸和戴着蘑菇帽,米黄色的笔上一扫,心底不知道为什么腾出一股怒气,她克制住了,专业而又冷静地说:“之前不知道顾先生化名林宵,我公司的员工可能慢待了顾先生,所以我知道顾先生在这里之后特意赶过来接替她的工作,顺便向顾先生致歉。”
顾奚声的手指屈起,在轮椅边的横木上轻敲。接替她的工作?顾奚声无声重复着这句话,显然被接替这两个字挑衅到了,然而越不满,他脸上的笑容越盛,抬头看沐晴的表情称得上欢情洋溢。
“沐小姐何出此言?薛小姐思虑周全,面面俱到,”他说着手还拂过画板上那几张薛影玉画的稿纸,这几张线稿沐晴在公司见过,因而更知道她画这些图纸用了多少苦工,眼皮不由得一跳,顾奚声却柔声笑,“我很满意,何谈慢待?”
他看着沐晴慢悠悠说:“沐小姐如果非要因个人喜怒,让其他人取代薛影玉,我才会觉得被慢待。”
他承认了,他就是冲着薛影玉来的。沐晴此刻无暇思考,薛影玉为什么见到了房屋的产权拥有者是顾奚声是本人,还瞒着不愿意说,反而直接撕破脸道:“顾奚声,你不用在这假惺惺,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把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牵连进这件事里,有什么意义?”
顾奚声背靠着轮椅,姿态放松,手搭在轮椅边,一副闲情养逸的慵懒模样,他悠悠地对沐晴说:“我最喜欢的就是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沐小姐不知道么?”
毕竟最初,他针对沈宴行和沐晴也是因为他们一个是顾离的朋友,一个是沐晴的恋人。
沐晴:“所以你就故意迁移邮箱地址造成小玉和沈宴行的相遇?在他们将要相恋的时候又特意把裴衾引回来,你怎么这么恶毒。”
顾奚声撑着头,笑吟吟地注视着沐晴,仿佛她不骂他不要脸反而是他的失败,她越愤怒指控,反倒是对他的褒奖。
沐晴又看了眼画板上的稿纸,一伸手将稿纸全都拿出来,加上滚动而掉落的笔,她弯腰去捡,一抬头发现顾奚声表情完全变了,一张冷漠,没有表情,雾霾般灰蓝色的眼珠更符合他阴险恶毒人设的脸,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沐晴最后留下一句:“顾奚声,你在生意上用什么手段让我和顾离可以向你举手投降,我们都愿赌服输,但是你不择手段,把手伸到无辜的人身上,让他们因为你的存在而痛苦。”
她扫他一眼:“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举起手中的画稿:“顾先生,这个项目我们不要了。你放心,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所有赔偿,我会付给您。”
顾奚声抓紧了轮椅把手,在她出去时说:“你要结束合作,也要看看薛小姐愿不愿意。”
沐晴只是往外走,走到门边,她拿出手机当着顾奚声的面给薛影玉拨电话,又看着她道:“她是因为不知道你的恶毒阴险,才愿意施舍一点善意留在你身边,你猜她如果知道你是最终的罪魁祸首。”
她本是试探,却如愿看到顾奚声的脸阴沉下来。现在天光正好,微白的光线和平光眼镜的蓝光交织,在他脸上割出一条陡峭的阴暗分割线。
沐晴心里狠狠一沉,却还是在说:“还会不会再相信你?”小玉实在是太糊涂了。
也怪他们,只知保护,没有人和她说,顾奚声远不如外表这么无害温和,他骨子里是一个得不到就毁掉的小人。他们是不可能让小玉再接触顾奚声这个人的。哪怕把昨天裴衾告诉他们的真相转述给小玉他们也要这么做。
沐晴拨通电话,往外走,孟闻站在门边看向反派,反派没出声,他不知道该不该拦,顾奚声却在用力闭上眼睛后,重新睁开眼。
灰蓝色的眼珠里满是锋利的冷意。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刚沐晴抽画稿的时候几张稿纸的边缘擦过的掌心,麻麻的痒痒的,这让他更确信,他必须存在。反派的角色不会因为他不干坏事就逃脱审判。反而男女主最恨的人就是他。
既然这样,还不如真的干一点坏事,只少这样最后接受惩罚的时候他还能心里舒服点。
顾奚声慢慢地说:“等什么。”
他抬起眼,眼神是冰冷的,语气却越发轻柔了,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还不和薛小姐打电话,说她公司的老板到这里来闹了一通?就算她的稿纸她不想要了。”
顾奚声掸掸扶手上不存在的灰,轻描淡写:“掉了的那只蝴蝶耳夹,她总应该拿回来吧。”
孟闻硬着头皮,就差说你都干出这样的事了,人家还是朋友,薛影玉不会来了:“可是先生,那只蝴蝶耳夹本来也就被碾碎了。”
掉在这里地上,被顾奚声发现的第二天就碾碎了。
孟闻正低着头,冷不丁感觉一股如有实质的,带着强烈冰冷的恶意的目光锁定他,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越发紧绷,然后就看着轮椅来到他面前,顾奚声慢慢地咬字:“蠢货。”
孟闻咬牙:“是,我立刻去办!”
不管了,现在任务最重要。反正男女主和反派也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了,男女主和反派对上,离他结束待在反派身边的任务,拿到绩效离开还会远吗?
孟闻抬起头,看顾奚声没有别的要吩咐转身离开。他反复提醒自己这里是小说世界,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真的受到伤害,如果真的有……只能怪他们为什么是剧情人物。
他低着头,快步到了电话旁,先给他想起的有类似耳饰的店打电话,说明要他们今天上午就送到别墅来,接着深呼吸几下,给薛影玉拨电话。
嘟嘟声响起,他竟希望薛影玉不要接。
然而一声咔哒声后,他的心极速沉下来。他听着那边车水马龙的背景音,看着泛着亮光的电话漆皮,半晌没有开口,直到轮椅轮胎的碾动声响起,他才在后背细细密密冒出鸡皮疙瘩的冷颤里缓声说:“薛小姐,你能不能现在赶来一趟。”
其实,薛影玉也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女主的行踪原来昨晚就反馈给她知道了,只是她玩得太晚了没看到,女主在和马甲对峙,她在床上翻滚时,才睁开眼睛看见。
而且,现在那条修改提示也只是指明反派带来的危险不够力度。平心而论这也是她的原因,之前几次威胁顾离,她都是为了让顾离意识到沐晴对他的重要,为了撮合男女主,反倒失去了原剧情里反派的那种狠劲。
但她,本来就不想让反派当个坏人。
而且现在现状维持得好好的,要像原剧情那么走情况势必分崩离析,到时候男女主还有耐心像现在这样看她怎么架构马甲关系么?
还不如将错就错。但是,她还不清楚自己这样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她也没有想好怎么收场……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走在路上的薛影玉吓了一跳。
在女主找到顾奚声门上来的时候,她就出门了,还在出门的时候撞上了裴衾的阿姨,但她没空和她解释闲聊了,匆匆离开大平层,后面一直在思考怎么办。
沐晴的电话,她也没接。
薛影玉走在公交站台边啃手指,视线掠过错综复杂的公交线路。本来,她计划的是让顾奚声绑架她的,然后再通过马甲的透露线索,让男女主找到她。
这样也算加深反派的邪恶程度,说不定还能推进主线了。但是看到那四通八达的交通路线时她忽然愣了一下,心想,为什么一定得是一次性剧情的绑架呢。
男女主对顾奚声这么防备不就是因为缺乏对他的了解吗,如果她能通过剧情延长男女主对他的调查,在这个过程中使反派依然坏但没那么可恶的话……
薛影玉想着想着愣了,然后她看了看左上角的摄像头,登上了她没坐过的二十五路车。
孟闻一直在别墅里紧张地等待薛影玉过来,其实他有些猜到反派想做什么,但又寄希望于薛影玉和男女主能及时发现,但是快到午餐点的时候,顾奚声忽然推着轮椅说:“你在这等着,然后给我叫一个人来。”
孟闻愣了一下。
顾奚声眼神示意电话。
孟闻只好快步过去,听到那边一个女声,那女声平静地说:“顾总。我是陈希。”
陈希,他知道,名声显赫的大律师。
顾奚声却只是颔首,接着,他抬手拒绝了他扶他出门、上车的动作,而是自己到了车边,抬起轮椅前半截,轧上了车后座放下的斜板:孟闻恍然,顾奚声乘坐的轮椅一直有这个功能,只是他一直没用,孟闻也以为他只能通过他们扶着才能上下车,车辆本身也可以无人驾驶。
但接着顾奚声屈指敲下车窗,然后冷淡地看着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孟闻迅速低头,连操作屏上显示的目标地址都不敢去看,心怦怦直跳。
顾奚声手指微动,像是挥开风,轻飘飘的:“接下来你和陈希配合给他们找点麻烦。”
之前顾离几次被顾奚声针对,孟闻都没听反派这么说过。他这么说,只能说明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认真的。然而他故意支开男女主的注意,是要去做些什么?
孟闻回到别墅内,环顾一圈。
送耳饰的人已经来过了,除了耳饰还带了很多相同风格的项链、戒指、手链等饰品。在沙发、茶几等上一字排开,华贵的丝绒首饰盒打开,一眼望去全是亮闪闪的珠宝。
他却觉得有什么不对。果然剧情包里的完美特助发力,他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一对紫色的蝴蝶耳钉。
……
薛影玉特地打开了反派剧情包里的不留痕迹。早年当反派的时候她不舍得花钱,现在才发现,花钱买剧情包算什么,有这个剧情包可太值了。只要有剧情包里内置的剧情展开所需要的功能,演技、线索、伏笔都可以通通生成。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和马甲有正当关系了,有钱,买剧情包不在话下。她到了顾奚声名下的一处产业后也放松了,吐出一口气躺下。
为了避免男女主发现她是自己来的,她还表现得很紧张、焦虑地上了一辆无人驾驶汽车,路上还很焦虑地啃手指——这是真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么干好不好,对不对,但是听到顾奚声的车来了顿时感觉什么都值得了。
其实,她也想和顾奚声亲近点,奈何男女主盯他盯得死死的,她只有每次有业务要办时才能顺理成章地和顾奚声接触几次,但即使这样顾奚声那还有孟闻在,最重要的是她和顾奚声的接触是不成线的。
和沈宴行、裴衾是朋友、喜欢的人的关系,和陆惑是青梅竹马,干姐弟,唯独和顾奚声,她一直是避而远之的关系。
门吱呀一声开了,顾奚声手挡着门,特意重新输入了密码,删掉了其他人包括本体的指纹,才转头。
薛影玉已经站在楼梯入口那,本来还想营造一下被顾奚声骗来这的紧张气氛,但想想剧情包都用了,男女主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这,一扑上去,顾奚声掌心里的蝴蝶耳钉都硌了她一下。
薛影玉“嗷”一声。
顾奚声松开手,蝴蝶耳钉立刻就滚地毯上去,顾奚声手指虎口托着本体的下巴,亲了几下才摸着她的耳垂,柔声:“要不要趁这个时间打个耳钉?”
薛影玉打他:强制爱是这种强制的是吗?
薛影玉愿意松口让她到他家里来,心情自然是轻快的,顾奚声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那种温柔的高兴,摩挲着她的脸,她的耳朵,都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了。
好吧,感觉上不能。顾奚声坐回轮椅上,薛影玉也不觉得扫兴,戳戳他的腿,心道——嘴上也这么道:“既然没感觉,我坐着会不会也是没知觉的?”
薛影玉试了,有点怪怪的,有压力,但没平时正常人被一个成年人压坐着那么明显,腿也酸酸胀胀的,总得来说,确实知觉少了很多。
顾奚声就干脆抱着她的腰,再次向之前那样感觉她热热的小腹良久,才轻声:“这次留久一点吧。”
薛影玉戳他额头:“这要看你反派的能力了呀。”
顾奚声笑吟吟的,握住她的手,本体觉得痒一边笑一边躲的时候,顾奚声按住了本体的手,在她耳边咬了上去。
薛影玉看完脸红了:“感觉只是红了……”她看着镜子:“要不到时候化个妆上去得了。”又默默补充,强制是强制,也不一定得发生……什么吧。主要是她到时候要是见到男女主,感觉好尴尬啊。
但思绪很快被另一个想法打败:真到那时候让马甲先来“救”她就好了,她就顺理成章地说短时间不想看见任何人,那时候又只要马甲待在她身边就好了。然后,嗯,她感到害怕身边留谁都是正常的啊。
虽然如此,真到了这里来后薛影玉还是为自己的脑洞发囧,是因为她看了太多小说么,怎么感觉到后来每个马甲的剧本都像她看过的几本小说似的。
凭心自论,她也没有到会被人强制爱的地步吧,唉……
薛影玉还没开始患得患失,推着轮椅过来的顾奚声已经抱住她。薛影玉摸摸马甲的头,顺着自己的打岔不再多想。
她本来就坐在床边,现在已经十点了,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薛影玉还在思考要不要给沈宴行裴衾两个马甲内置一下剧情包呢,顾奚声抬起头,不用说话,薛影玉就明白他的意思,乐得前仰后合。
哎呀她忘了,马甲现在腿还不能动,现在没其他人,恐怕要自己扶着马甲上床了,她乐不可支地起身,寻找好扶马甲上去的区域,马甲就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转圈,后来薛影玉转头观察了一下顾奚声的大高个,拍拍床沿,指挥着他身体前倾,也努力挪动着他没有意识的脚。
可惜现在应该判断在剧情中吧,顾奚声的腿始终没有恢复,薛影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让顾奚声挪上去,而一挪上去,顾奚声就接住躺倒下来的本体了。
薛影玉洗了头发,发丝散开,落在马甲的锁骨上,痒痒的,顾奚声下意识吹了一下,吹得本体头顶热乎乎的,薛影玉放声直笑。
其实如果忽略这个值得吐槽的剧情背景的话,和马甲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不用担心被男女主发现,顾奚声做的是反派行径,至少也要过几天,才能被男女主知道。
顾奚声蹭了蹭本体的脸颊,轻轻的:“我也爱你。”他说的是剧情问题,裴衾沈宴行都有剧情解释了,甚至连陆惑都有,虽然他的第一个重要剧情是强制,但是强制后面跟的也是爱啊。
薛影玉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那你要对我好一点。”
顾奚声弯起唇。他自己关着自己,对本体做什么还不是本体决定。他也不挪动了,腿和半边身体东西有点麻麻的,但他摸索着打开抽屉,和本体对视一眼看抽屉里的东西。
薛影玉:“……”
好恶。
但她犹豫一下,正常情况下,她一个健全人,没有被限制行动很难不跑出去吧,对了,还有手机。
光顾着和马甲贴贴了,都忘了看了,手机里果然都是来电和消息,她让沈宴行和裴衾加班,装作还没收到消息,但应该快了。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顾奚声把手机关机,接着锁抽屉里,又指了指窗户。顾奚声:“我说过要求,房屋门窗都是经过加固的,这里要走出去十五公里才有交通工具,左右都是空房子。”
薛影玉:“……”还真是能找到哈。
她转头仔细观察的时候,顾奚声撩起她的长发在她后颈亲吻,薛影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让他放手,又突发奇想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类似安眠药的药物,她也不用吃,只需要定期扔掉一些,她不用绑什么东西,就装作是太虚弱跑不出去了就是了。
顾奚声下判断:“真是太坏了。”
薛影玉:“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男女主可能会有的内疚担心,她又一阵心虚,甩甩头,顾奚声按掉了灯:“按照剧情,会有一些人断断续续来发现这个地方。”
虽然他找的时候是按照没有人找的,但是小说世界的特性很难对抗。薛影玉也累了,打了个哈欠:“我们睡吧,让裴衾沈宴行去飙演技去。”
顾奚声闷声笑,笑得薛影玉脖子痒痒的,她推推他,忍不住让他继续笑一遍。咦,有点怪,脖子痒痒的被人吹气竟然有点上瘾。
薛影玉本来只是让顾奚声假笑,笑着笑着,他们真笑成一团,顾奚声摸着本体的耳垂,低声:“真打个耳洞吧。”
虐身虐心,她是不舍得对自己这么干的。打个耳洞,正好体现反派的变态。薛影玉:“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疼。”
顾奚声:“听说打耳洞不疼。”
薛影玉:“感觉不可能不疼。”
两个人,哦不,一个人和她的马甲嘀嘀咕咕,很快就睡了。
薛影玉意识抽离,到裴衾沈宴行这总有些心虚。但谁让她必然要走反派的路呢,害别人还不如害自己,至少她还心安理得,好掌控一点。
沈宴行睁开眼,在幽蓝的屏幕面前徐徐地注视着变幻的注视,忽然手机叮铃铃地响起,他看了一眼,刻意保持正常响应速度,响了两声才接,声音平静:“怎么了?”
顾离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声:“薛影玉有没有在你这边?”
即使是演戏,沈宴行也眼皮猛地一跳,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反身去拿外套,语气依然平稳,语速却快了许多:“都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去?”
顾离咬牙:“沐晴去问裴衾了,她说,她今天去了兰亭薛影玉一直对接的客户那,那个人,是顾奚声。”
**
半夜两点了,陆氏庄园依然灯火通明。陆涟揉着眼眶,长舒一口气,转头看见漆黑的副楼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就是那小祖宗,今天又发高烧刚刚才退下。
他想了想,好像刚刚窗忘记关了,忙快步上楼,确认关了,又去看了一眼,陆惑烧已经退了,可惜面色惨白,嘴唇干燥,就在刚刚他还迷迷糊糊地喊着小玉什么,他没办法承诺陆惑明天把她带来,只是想他肯定得让薛影玉知道陆惑的事。
虽然婚礼那件事后,陆家都保持着一种别样的默契就是没联系薛影玉。但,这和陆惑无关。是陆少苍作孽。
可是他才刚关上门,准备去睡觉,一通电话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开着车疾驰到会所,瞧见似乎也是才爬起来的经理挥挥手让他不用在这守着,经理快步走了,绕过几条回廊,到他常用的包厢,里面却是灯火通明。
陆涟心里一个咯噔,先去看左侧的沈宴行和裴衾。沈宴行脸色差得可怕,裴衾就坐在沈宴行身边,似乎在一遍遍拨打某个电话。
听到对方已关机的应答,他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恰好和到门口的陆涟对上视线。陆涟发现,裴衾刺客都不是没有情绪了,他漆黑的眼珠里什么都没有,仿佛自己这个人不存在,是空的,看不见薛影玉,这个世界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顾离才刚起身,发现裴衾要走:“你去哪?”
裴衾僵硬地转过身来。
他和在座所有人都只是平平无奇的关系,甚至还和他们很多人发生过矛盾,但此刻他像是不认识顾离一样,连迁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沙哑说:“他一定是在报复我。”
顾离已经内疚很久,因为顾奚声牵连到这么多人,闻言心狠狠一揪。他哑声说:“你在说什么。”顾奚声明明是为了报复他!
裴衾机械地开口:“因为我不愿意配合他……”
沈宴行起身打断:“我给顾奚声打了电话,没人接,他的助理,他的管家,和他在国外的经理人,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莱接话:“海关说没有出境记录,我们不知道顾奚声的车牌号,所以高速出入口没法查。”他抓头发:“但是他应该还在X市这里。”
事情居然成真了,陆涟咬牙:“怎么能确定就是顾奚声把人带离开?公司呢?学校呢?朋友那边也行,是不是你们吵架了,她才不和你们联系?”
他希望把事情说得好一点,不然那祖宗醒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且他也不希望薛影玉是真落到顾奚声手里,以那个疯子的德行,会做什么还不好说。
沐晴绞紧手指,低头哑声:“都怪我。”
众人一愣。裴衾眼睫一颤,双目潮湿地向沙发上的沐晴看去。沐晴是给她打电话打得最多的人。
沐晴:“我今天去找了顾奚声,告诉他不要找小玉麻烦,不择手段威胁我们,还告诉他我会告诉小玉一切……”
沈宴行不想看到沐晴自责,她宁愿把这件事控制在顾奚声自作主张发疯的范围内,也不希望男女主因为她担心了还要自责:“他为什么突然要带走小玉?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说了要告诉她,他才这么做?”
陆涟一愣,顾离拧眉:“怎么可能?他故意伪装接近薛影玉就是为了欺骗她,被揭穿了也顶多算是狗急跳墙……”
他忽然一愣。
裴衾喉头滚动,嗓音嘶哑:“除非他是怕小玉逃跑。”
顾离眼皮狠狠颤动。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成为事实,他猛地抬起头,语气甚至有些严厉:“裴衾,他和你说帮他完成假装沐晴男朋友的事,就帮你和薛影玉出国时见过薛影玉吗?”
裴衾好似大脑都用来处理别的信息,反应过慢:“不可能,他没有见过小玉。”他突然攥紧手指:“如果他盯上小玉,何必让沈宴行参与进去?他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