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摩托车
那天下午，艾米丽只告诉西里斯，让他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除此之外，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不肯再透露。
“至少告诉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危险吗？”他有些激动地问。
“不危险吧？”艾米丽略显迟疑地说，“不过我坚定认为你会觉得很好玩。”
半个小时以后，西里斯还是跟着她坐上了车。
车驶离伦敦以后，两人坐在后座，前方由司机驾车。街道渐渐变得稀疏，窗外的建筑被树木、草地和低矮的篱墙取代，艾米丽却始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还没到？”西里斯无聊地靠在座椅上。
“快了。”
艾米丽一直带着点笑意，却仍旧不肯告诉他目的地。
西里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看起来很得意。”
“因为我坚定认为你会喜欢。”
“你最好没有骗我。”
他微微挑起眉，眼底已经悄悄漫开期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司机将车驶离主路，在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碎石车道沿着树木之间向前延伸，绕过一片不算宽阔的草坪，最终通向一栋两层半高的红砖房屋。
房子不像庄园那样宏伟——深灰色斜屋顶下排列着白色窗框，一侧连着玻璃阳光房。正门前有一座简单的石质门廊，整栋建筑看起来宽敞而安静。
艾米丽下车后，却没有带他走进主屋，而是沿着石子路绕到后方。
那里原本是一座马车房，木质双开门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屋顶高出许多，上层仍保留着旧时存放草料的窗户。门前铺着平整的石板，旁边则连接着一段绕向私人道路的宽阔石路。
西里斯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在紧闭的门上。
艾米丽从包里取出钥匙，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
“什么？”
“刚才那位麻瓜司机待会也会过来，他不知道魔法世界的事。”艾米丽轻声叮嘱，“所以不能提霍格沃茨、扫帚、魔杖，也不能使用魔法。要是他问起你，就说你是我的同学。”
“同学？”西里斯挑眉，“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假装成什么规矩体面的远房亲戚。”
“你想这么说也可以，只要别吓到他就好。”
“知道了。”
艾米丽这才转动钥匙，推开门。
光从门外铺洒进去，照亮了静静停在中央的黑色摩托车，还有旁边的两辆汽车。
这个马房显然已经被改造成了车库。
西里斯忽然安静了。
他在麻瓜杂志上翻过无数次同款，也把艾米丽送他的模型拆开研究过，可真正的摩托车远比纸页和模型更有存在感。
车身线条沉重而流畅，油箱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每一个零件仿佛都闪着冰冷的光。
他慢慢走过去，手掌抚过冰凉的车身。
“跟那个模型一模一样。”
艾米丽抱着手臂走到他身边：“不然呢？岂不是辜负你在我们耳边念叨了那么久。”
西里斯回过头，脸上的兴奋已经彻底藏不住了，“你都记得？你把我带到这里，应该不会只是让我看它吧？！”
“当然不是。”艾米丽走到旁边的工作台，拿起头盔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试试吗？”
这时，司机也停好车跟了过来。
那是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和蔼的男人。看见艾米丽时，他熟稔地问了声好，又将目光落到西里斯身上。
“小姐，这就是你说的同学？”
“是的。”艾米丽笑道，“他很喜欢摩托车，只是从来没有骑过。我想……在私人地盘上，或许可以让他尝试一下。”
西里斯原本想说自己已经懂了不少，却在艾米丽看过来时停住，只朝司机点了点头，“我看过不少资料。”
司机笑了一声：“那至少不用从车轮是什么开始讲了。”
西里斯站在车旁听他介绍油门、离合、刹车和换挡，很快便极其专注起来，偶尔俯身观察司机指出的零件，有时还会追问一些连艾米丽都听不太懂的问题。
司机显然也没想到他真的做过功课，讲着讲着，神情便认真了许多。
艾米丽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特意安排这一趟，果然没有错。
等司机示范结束，西里斯迫不及待地跨上摩托车，握住车把，长腿支撑着车身，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控制装置。
艾米丽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头盔戴好，“记得我刚才说的，就算摔了也要等我，不可以自己用魔法。”
“知道了，”西里斯抬起下巴，配合着她替自己扣好头盔，“对我就那么没信心？”
“我不是希望你会摔，西里斯。”艾米丽的指尖收回来，后退几步，“我只是希望你玩得开心，也安全。”
西里斯低声应道：“我会的。”
发动机轰然响起。
低沉的轰鸣瞬间填满车库，细微的震颤从车身一路传进掌心。
西里斯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他感受着身下机械的震动，唇角一点点扬起，露出那种艾米丽早已熟悉的、桀骜又耀眼的笑。
司机示意他慢慢松开离合。
摩托车起步时稍微晃了一下。
最开始的几圈，他熄火过两次，换挡也有一次明显顿挫。
可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能够平稳地起步、停车和换挡。
又练习了一阵以后，连转弯时都越来越自然。
司机无奈地朝他喊：“别离开私人道路，弯道的时候慢一点！”
至于西里斯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很值得怀疑，不过他至少答应得很好。
又过了一圈，他将车稳稳停在艾米丽面前，摘下头盔。黑发有些贴在脸上，脸上仍残留着速度带来的雀跃，“上来，带你兜几圈。”
艾米丽迟疑地看了一眼摩托车，“你今天才刚学会。”
“但我学得不错。”
他理所当然地朝她伸出手。
艾米丽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那你开稳一点。”
“好。”
她戴好另一只头盔，小心地坐到他身后。
西里斯回头看了一眼，认真地说：“抱紧我，这样安全一点。”
艾米丽知道这句话里多少藏着一点私心，却还是顺从地环住他的腰，“这样可以吗？”
西里斯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笑意，“可以。”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
西里斯明显收敛着，只保持比方才练习稍快一些的速度。
艾米丽很快便察觉到了，她将脸贴近他的肩后，“你可以开快一点。”
西里斯略微偏过头：“确定？”
“我当过找球手，这点速度还吓不到我。”
“那抓紧了，艾米丽。”头盔下，他扯开一抹带着些许痞气的笑容。
下一刻，摩托车骤然加速，道路两旁的树篱迅速向后掠去，风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
第一个弯道出现时，西里斯顺势压低车身，摩托车沿着弯道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驶出弯道以后，意识到身后的人似乎跟他一起配合了转弯的西里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倒是会坐。”
“谢谢。”艾米丽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后，“你继续开吧，不用管我。”
这种全然的信任，让西里斯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喜欢发动机在身下震动的感觉，喜欢风扑在身上，道路在眼前不断展开，仿佛只要不松开油门，就永远不必回头，可这和独自骑行又不太一样。
他们最终停在草地尽头的一棵大树下。
艾米丽摘下头盔，长发被压得有些凌乱，手也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西里斯回头看她：“怎么样？”
“挺好玩的。”艾米丽看着他明显在等待夸赞的神情，继续说：“你学得很快，开得也很好。”
西里斯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不过还是你更喜欢。”
艾米丽从车上跳下来，又接过他的头盔。
西里斯没有否认。
他停好摩托车以后，爱不释手地绕着它看了一圈，手从车把滑到油箱。
艾米丽抱着头盔站在旁边，安静地等他把每一个感兴趣的地方都看完。
过了一会儿，西里斯指着发动机下方的一处结构，“你送我的模型没有这里。”
“模型已经照着这辆做得很细了。”艾米丽小声反驳。
“还可以更细。”
“你这是在向我讨要生日礼物吗，西里斯？”她哭笑不得地问。
西里斯神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窘迫，“我只是在给你提供下一次挑选礼物的建议。”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仔细说说？”
西里斯原本只是随口逗她，听见她真的问起来，反而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摩托车，语气认真，“发动机也要能拆开，最好连油箱和车链都做出来，车把也要能动。”
艾米丽点了点头，“好。”
西里斯侧过脸看她，有些惊讶，“你真准备再送我一个？”
“可以啊，你想要就再找人定制一个呗。”
西里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你这样才会把我宠坏的。”
“你本来就够难伺候了。”艾米丽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多一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那我会把要求写得详细一点。”
“好。”
西里斯看着她一本正经记下这些要求的样子，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被头盔压乱的头发，目光重新落到摩托车上，“模型以后再说，我现在更想要这个。”
艾米丽也看向那辆黑色摩托车，“这辆不是我的。”
西里斯轻轻挑眉。
“是爸爸的。”她想了想，“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人骑。你真的喜欢的话，我回去帮你问问。”
西里斯立刻转过头，“真的？”
“嗯。”艾米丽笑了笑，“不过你要是想把摩托车跟模型一样拆得七零八落，我建议还是用一辆……便宜点的……”
西里斯重新看向眼前这辆，“这辆我不会拆。”
“舍不得？”艾米丽挑眉。
“这是我骑的第一辆。”他说得理所当然，“真要改，我以后自己买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