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玉山寻人
人初死，魂魄未归冥界。
空情走上前来，敲击金钵，吟唱通灵咒术，试图与丁香语的魂魄交流。
元榛榛让在一旁，看着丁香语僵硬的尸体上逐渐浮现出带着黑气泛着微光的星星点点，凝聚不出一个具体的形态。
“魂魄散了……”空情停止了敲击，张开双臂，声调轻转，换了一种咒术。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旋涡，隐隐从里面传来百妖嘶鸣的声音，而丁香语带着黑烟的灵魂碎片，也被漩涡席卷，进入了空情的身体。
那星星点点的碎片融入漩涡之后，漩涡慢慢又消失了，只有空情站在原地，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就连薄唇也失去了血色，一片灰白。
“你……”
“这是怎么回事？”元榛榛的话语被荣泰打断了，他上前两步搀扶主摇摇欲坠的空情，担忧地问道。
“凡人死去，魂魄应是完整的，可以重新轮回，但若魂魄受损，便会与妖族死亡一般消散于天地，再也不可寻回。我用我的灵魂之力，吸收了她的全部灵魂，如果往后寻到了固魂之法，再将她送到轮回之处。”
空情一边说，一边咳嗽，直到咳出一口血，才顺了气。
元榛榛回想到在梵山寺的时候，空情唤出的黑气与那漩涡有相似之处，试探地问道：“那苏南月的魂魄，是不是也在你的神魂之中？”
空情微顿了一下，才缓慢地点头。
荣泰显然也反应来，皱眉说道：“那妖人吸取了祭妖阵里百妖的法力，而你将他们即将消散的魂魄强行吸收了过来？”
空情点头。
“代价呢？这关你什么事，消散于天地，这是他们的命数，何必强行干涉？”
“或许遇见我也是他们的命数。”空情侧头对元榛榛说，“元姑娘，恐怕我问不出你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了。”
“无妨。”
元榛榛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白瓷青花，很是小巧精致。打开瓶塞，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但是一股奇异的馥郁芳香袭上鼻尖，味道刻骨铭心。
正是前世自己死亡前一天所服用灵丹的味道！
而那灵丹是元栎赠予她的。
“哥，你认得这个丹药么？”
元榛榛将手中的小瓷瓶举到了元栎的眼前。
元栎原先有些漫不经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接过小瓷瓶，沉声说道：“这瓷瓶我还真见过，我要去找萧微阙讨个说法。”
萧微阙，元榛榛前世的时候经常从元栎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是元栎在人界游历遇到的游侠，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此人性情疏狂，放荡不羁，手持一口宝刀，做事率性而为，颇我行我素。
元栎与其颇为投契，一见如故，自打认识萧微阙之后，出龙谷后就经常与其结伴相行，行侠仗义，匡扶正义，渐渐在人界妖界中也打出了元萧双侠的好名声。
不过按照现在的时间点，元栎应该还不认识萧微阙才是。
元榛榛不由起疑，莫非元栎也与她一起重生了？
她狐疑地看着元栎，只不过现在人多口杂，不方便询问，便默默按下不表。
元栎当即向荣泰请辞：“荣兄，我和妹妹要先行一步了，恕不奉陪。”
元栎牵起元榛榛的手，就要施展瞬移之术。
元榛榛轻轻拽他，说道：“你忘了瞬移到祭妖阵的事情了么？敌暗我明，万一是个陷阱呢？”
“陷阱？这个世上有多少陷阱能困住我？”
“我还记得青丘神树提醒过你，要你最好回龙谷修养，不要逞强。”元榛榛抬头看他，祈求道，“就当是看在我担忧你的份上，谨慎行事，好么？”
“也罢，反正此事也急不来，就按妹妹说得去办吧。”
*
荣泰连夜向刑部官员交待了一番陈府凶杀的处理事项，又让御史台与吏部加紧对官员行径的监督，及时弹劾，该免职的免职，该处理的处理，尽量防止出现尸位素餐和贪污受贿的情况。
初次之外，还遣人安置好空情，又派人调了辆马车供元榛榛和元栎使用。
元栎嫌弃马车速度慢，但又考虑到大晚上的带着元榛榛乘夜风而行，过于风餐露宿，便折中将马夫和马匹遣散了，只留下车厢，调用一点点妖力附于车上，与元榛榛一同坐于厢内，让其自行往玉山行进。
元榛榛半倚在车壁，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哥哥，你与萧微阙，大概应该还要再过五十多年才会相遇吧？”
元栎表情微怔，元榛榛往前凑一步，认真地看着他浅金色的双眸，说道：“哥哥莫非也是重生的？”
元栎笑了，点头说道：“本也没打算刻意隐瞒你的，在前世我就对你承诺，不管你在何时何处，哥哥都会永远守护在你的身旁。”
现在轮到元榛榛心头一悸，想要再问，但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来，只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皱眉说道：“前世，我死之后，龙谷又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其他线索么？”
元栎摇头，微微敛下了长长的睫毛，避开了元榛榛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说道：“从你去世的那天起，我的时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往过去回流，直到在成年礼上再度遇见你。”
“莫非所有人都回到了这个时间点上？”
“应该没有，我试探过父王和母后，他们并没有未来的记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天道的恩赐，给我们一个机会，去探寻真相，改变命运的轨迹吧。”
元榛榛不由蹙眉，说道：“我记得前世你说过，要把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乞求天道垂怜。”
元栎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确是不屑，但是前世你死之时，我才惊觉，人力终有尽时。”
元榛榛点头，但是心中总觉得重生之事并没有元栎说得如此轻松，万事万物都有代价，那代价到底是什么？
元栎轻车熟路地从车厢里桌上的小匣子里掏出松软的糕点和果汁，说道：“天色不早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到玉山了。”
*
清晨，元榛榛是在鸟鸣猿啼中苏醒，睁眼便看见元栎靠在车厢上，清浅地呼吸着，显然还在熟睡。
马车已经停下，元榛榛掀开帘子，往外看去，眼前一陡峭直立的山崖拦住了去路，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森林包围，阳光很勉强地从茂密的树冠中照射进来，带来微弱的光明。
听见布料摩挲的声音，随即元栎初醒后微哑的声音传来：“到了？”
“我可没来过玉山，可不清楚。”元榛榛将帘子撩开最大，示意元栎自己看去。
元栎这才睁开眼睛，直起身来，彻底清醒了。
他看向窗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跟我前世的印象不太一样，这座峭壁倒是眼熟，不过前世此处是一处村落，虽然简朴，但也算得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