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
第二天从床上睁开眼睛,岑筱只觉得脑袋特别疼,忍不住闭上眼又歇了几分钟,忽然想起来今天得去学校,她看了眼手机时间。
幸好,还来得及。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只觉得腰酸背痛,看着窗外滴水的绿叶,她恍神,忽然记起昨夜发生的事。
果然,人一到晚上就会无比冲动。她懊悔地拍拍脑袋。
踩着冰凉的拖鞋,岑筱伸展了下四肢,悄悄开门走出去。
如果傅正则不在,她需要自己想办法去学校。
刚走到扶手处探身往外看,身后的卧室门就“咔嚓”一声开了,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
傅正则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气,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啊?”
傅正则挑了下眉,毫不留情绕过她快步下楼。反应过来的岑筱连忙冲回卧室洗漱、换衣服。
早餐只吃了几口,她擦擦嘴,和季岚道别后就背着包冲出门。
黑车停在门外,半开的窗户露出傅正则的半张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懒的倦怠。
岑筱开门上车,“小叔叔,早上好。”
傅正则看了眼腕表,十五分钟,不多不少,他启唇,“走。”
见他没什么异样,岑筱彻底把提了一早上的心放回肚子里,还好,傅正则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惹怒他,他从来不会刻意用其他态度去对待她。
毕竟已经没有更坏的态度了。
岑筱竟有一点庆幸。
和性格差的人相处也有好处,毕竟关系不会好到能发现对方很多问题的程度,免去了不少麻烦。
两个人全程谁都没有说话,岑筱看向窗外景色,大学生活正式开始,她真的背着行囊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生活。
不久后,车辆停在雪城大学校门口的树荫下,岑筱下车,道谢。
“小叔叔,再见。”
然后朝校门走去。
今天风很大,有一搭没一搭撩着她的衣角,少女背影瘦弱,在灰蒙蒙的天下平添了一分决绝。
知道的是去读书,不知道还以为仗剑走天涯去了。
忽然想到昨天他抱她回家,明明放狠话威胁他的是她,最先倒下的却也是她,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傅正则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
他还以为她快死了。
傅正则稳下心神,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吩咐小王开车去公司。
*
乘电梯上行,穿过整栋大厦,窗外的景色对他来讲已经无比乏味。
这个电梯,他从小坐到大。
刚走到办公室门前,他就隐隐有种异样的感受,推开门一看,果然,阴魂不散的何司彦喝着他咖啡机里的咖啡,坐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享受着超大静音空调。
傅正则勾唇,走过去拿起遥控器。
“哎?你干什么?”
何司彦坐起身,放下咖啡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别关空调啊,我起来还不行吗?”
傅正则没关,而是连续降低温度。
“我靠!”强烈冷风打在胳膊上,何司彦冰得一激灵,站起来让开位置,“真是冻死我了,知道的你是在美国留的学,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南极留学呢!”
“我争取。”
傅正则坐在椅子上,嫌弃地皱眉,用指尖推开何司彦用过的杯子。
“说正事。”何司彦拉来椅子坐在他对面,“按时吃药了吗?”
他作为私人医生,对傅正则可谓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每次雨天都主动询问他的病情。
傅正则目光一转,看向自己的指尖。
“嗯。”
“这么乖?按时吃药了?”
何司彦顺势一问。
傅正则愣住了,他皱着眉思考回想,他不记得昨天吃过药,在车里没顾上吃药,和岑筱淋雨的时候也顾不上吃,后来回了别墅……
他叫来季阿姨照顾岑筱,自己就在房间外坐着,也一直没想起吃药。
他真的,没吃药。
何司彦见他这样,心里了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狠狠拍了下桌面。
“行了,我知道了,这次有什么反应吗?”
“没什么,不说了,我要工作了。”
何司彦一脸茫然地被他请了出去,办公室门被关上,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他仰头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很乱,乱成了一团毛线。
那个淡蓝色的身影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颜色越来越淡,淡到他伸手却抓不住。
好像,很快就会消失一样。
*
雪城大学的军训要持续半个月,每天早上到操场集合,然后顶着太阳站军姿、分组训练方阵。
“我真服了,不是说雪城降温很快吗?怎么都九月多了还这么热?”佟言用手给自己扇风,皱着眉吐槽。
岑筱喝完水回来就听见她的话。现在是休息时间,军训已经过半了,明天就是最后的彩排,军训结束他们就开始上课。
操场周围的树荫下站满了休息的同学,岑筱坐下拿出手机。
“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要结束了。”现在是五点半,下午的军训一般都是六点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看看,我是不是都晒黑了?”佟言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
岑筱左看看右看看,“还好啦,你皮肤很细腻啊,你有没有带防晒啊?”
“就中午起床的时候涂了,下午走得急没带。”佟言像泄了气的皮球摊在地上,任由假草粘在身上。
“我带了,你用我的吧?”
岑筱拿出口袋里的迷你防晒霜递过去。
两个人刚轮流补完防晒,总教官马上就吹哨了,操场一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教官指挥。
岑筱和佟言默默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下午军训结束后,佟言和她男朋友一起吃饭,岑筱就等在那个最大的梧桐树下,拿着帽子扇风,她和李语祯约好了在这里。
“嘿!岑筱!”
李语祯跑过来,满头大汗,脱下外套搭在肩膀上。
“我真是服了。”她气喘吁吁停下来,站在树荫下,“我们那个教官太严厉了,也不让我们休息。”
全校最惨的就是他们农学院了,整整一周多都站在大太阳底下,他们的训练场地没有一点阴凉地。
岑筱拿出纸巾帮她擦汗。
“好啦好啦,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冰激凌怎么样?”
校外对面有一条小吃街,除了学生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路上四处可见穿着军训服的大一学生。岑筱的头发被帽子压得乱七八糟,随手一撩又是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