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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棉精认贼作夫后》

54. 夫妻对拜

孟极拉了白叠的手,准备带着她走。

白叠被拉着走了挺远,孟极头也不回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叠频频回头看向淡然的雪灵。

孟极,你满载风雪而来,真的不在乎么?

一个答案而已,孟极不在乎。

白叠,未下定论的事情,你真的要逃避么?

白叠回身,站在雪峰上,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而孟极看着跌宕起伏的雪山,琢磨着待会儿走哪条路好。

他听见白叠说:“孟极,我想试试。”

“好。”

白叠走到了金光之外,松开了拉着孟极的手。

掐诀,一记白印从她额中而起,破字出,白印轻巧地钻入金光中游走寻找阵眼。

顷刻,金光漫,风雪压顶,绿叶被冻脆,崩坏。

结界开了。

白叠与孟极置身风雪之中,孟极拢紧了白叠身上的狐裘,青舌火,燃起在二人脚边,炼化了周身徐徐的飞雪。

白叠看清前幕,落叶重聚,碎石再合,雪作雨淅淅沥沥地落。

一滴二滴,雪灵在雨幕里肃然,她笑了:“白叠,你过来,我告诉你。”

白叠往前踏了一步,孟极叫住她,他望向天,那块白青布,悠然得很,可是那天,也是一个悠然的天气,白叠突然被一剑刺穿。

白叠侧目看孟极,想起什么,拉紧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啊。”

不会把你落下的。

雨幕与雪天同时存在,大雨冲刷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黑与白,青与霭,双人成行赴宴。

踏上泥泞的那一刻,雨线开始缠绕连绵,凝成水剑,而霭云缓慢聚拢压到水剑身上,便成了方方正正的剑柄。

执剑人暂未可知,受刺人究竟是谁?

剑入骨时,密密麻麻的水啊,完全包裹了白叠的全身,从内到外,从外到内,完完全全把白叠从孟极身边剥离。

白叠的眼瞳还是那么清明,看向孟极时,他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要哭。

率先被剥夺的是记忆,白叠懵懂地看着孟极,身体非常痛了,她还是想问声:你是谁?

你是谁?眼泪那么多,是因为我吧。

张嘴的瞬间,水从嘴里流出。

白叠没问出那句话,她被一颗巨大的水珠包裹着,透透彻彻,接受水的洗礼。

白叠落到雪地上了,她的身体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印,还有声音啊,孟极的心都要碎了。

她没有流血,安静躺在孟极为她准备的狐裘上,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眼睛润润地望着天,有直愣愣的干净,还没有生气,似乎是死了呢。

孟极跪倒,震塌了雪堆,万顷积雪落山坠地,砸得粉身碎骨。

水剑伤人后全身而退化为结界,阴湿的雨地逐渐变得郁郁葱葱,跃动的蝴蝶闪耀其中,仿佛在挑衅,如石的云柄化为乌云,霎时洒满了整片天空。

轻飘飘的,似乎一切都是一场梦,是假的吧,孟极打了自己一巴掌。

好戏开场。

雨、雷、霹雳地出来了。

孟极还有什么呢,孟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难以置信自己为何护不住爱人,你不是天地间第一根仙骨么?

你怎么这么没用?

不,孟极还有自己,看来孟极只能把自己献给白叠了。

孟极祭出灵气,在雨天里为白叠撑起一道白伞。

黑乌蔽日,五雷轰顶,天被撕裂成了几块。

木灵们纷纷出门,疑惑地望着天,这是在干什么?

道行高的,例如长老,知晓五雷出,必劈神格,这是上神必经的一道劫难,雪报春出了门,望向雷劫劈向的方向。

是雪域。谁在雪域?是哪个孩子?

好久没有人经历雷劫了,上一个要经历雷劫的人还是兽王府的公子,不过那道雷迟迟没有劈下。

遭遇雷劫之后,怕是需要很多补药。

算了就当积善行德了,约摸是哪个躲在幽僻山洞里的小兽成仙化神了。

雪报春拿起锦囊,走向雪域,其他不明所以的小木灵存了看热闹的心,也跟着。

让她们长长见识,可以坚定认真修炼的心性,雪报春这么想着,没有赶她们,反而是用了术法维护她们免受雷击的波动。

天雷滚滚,云腾雾散,朦胧的雨还在下。

孟极剜开自己的心口,伸手去掏心头血,一道白雷劈在他的身上,孟极痛得抽搐,拉开和白叠的距离。

他望向奔腾的天空,明白这雷是冲他来的,该死,怎么早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孟极神色一凛,他才不在乎得道成神,神仙再好,比不过白叠好。

孟极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把鲜血淋漓的手指探入白叠阴冷的嘴唇,挤入白叠狭小的喉口,请咽下我的鲜血吧,孟极这么乞求。

他能救白叠一次,就能救白叠第二次。

第二道雷劈下,孟极被劈地趴在地上颤抖,血溅了一地,落在白叠的白衣上,又被雨冲成血花。

孟极捏住自己的手臂,麻木地挖心尖最深的那口血,强行喂给自己的心肝。

雪灵不知何时来到孟极身边,她冷漠地开口:“没用的。”

孟极瞪大了眼睛,感受到挤压的手指不再费劲了,因为,白叠开始化成水了。

她在渐渐消散,头发开始化作水流,全身被大雨冲得一无是处。

孟极的眼泪,砸在她的流体上,和她一起流走了。

雨水冲尽孟极的眼泪,第三道天雷就要劈下了。

孟极铮铮铁骨丝毫没有犹豫跪在了雪灵面前:“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我给你磕头,磕头啊啊啊啊啊,不要这么对她啊啊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雪灵绕到他身后,平静地说:“我受不起。”

“你,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孟极跪着移动到雪灵面前,膝盖凿出一条条求神之路。

直到白叠彻底消失了,孟极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哀嚎,肩膀失力地砸在湿润的冷地里。

“不必节哀。”

怎么可能不必,孟极成神这天,他死透了。

孟极把视线移到白叠的白裙上,那,那是白叠留下的东西。

他把脸埋在白叠的衣裙上,那儿已经失去弧度,变成一块平布。

雷劈下来了,这是第三道天雷。

孟极难以抑制地脆弱发抖,抽搐,吐血,他真想立刻死了随了白叠去了,偏偏他这一身灵骨啊,顽得很,硬得很。

他的心尖血漫上白叠的衣裙,把素衣染成一块明艳的红布。

孟极抖着手掀开白叠的裙,那儿本该被窥见一色春光,偏偏别无他物,徒留空空。

自己这么卑劣浪荡有什么用,她看不见,连打骂自己都没有机会了,孟极苍凉地把那块布盖在自己头上。

已立鸳鸯契,权当是夫妻,这盖头,盖在谁的头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色喜庆得很,缟素同你,我心欢喜。

孟极抽泣,像个孩子一样抽泣,他只是想问一个问题而已,何至遭此横祸?

莫非,木兽姻缘,天地不容?

孟极不明白,他好想埋进白叠的怀里大哭一场,偏偏白叠只给他留下一件白衣,她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就要走了。

还有两道天雷未至。

雪报春是在孟极下跪时来的,她看着孟极缩进一块血布里抽泣连连,为白叠感到可悲。

雪域寻常人进不来,他定然是问了白叠,来这要偷宝物,宝物没偷成,还挨不过雷劫,变得疯疯癫癫了。

孩童被此幕刺激得捂上了眼睛,小声和雪报春说冷。

雪报春为他们布上护身咒。

孟极彻底恍惚了,雷击声,在他耳朵里变成了宾客送迎的欢庆声,白叠的气味还在,白叠还在。

她,还在。

孟极目光呆滞,他收拢好衣襟,遮盖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哪有新郎官袒胸的呢,太浪荡了,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新娘子啊,在他心中,不能让众人看了去。

白血相溅有红衣,他和白叠,也是穿了一次婚服了。

他探出手,摸到白叠的衣裳肩部,他抓住,抱在怀里,仿佛自己在抱着白叠,他站起。

第四道雷照亮了他的姿态,一拜天地,他轻轻念着,让白叠听到。

二拜高堂……孟极往家的方向,那恰好是雪报春站着的位置,孟极抱着白叠,弯下了腰。

电光火石间,孟极手中的衣物被雪报春看清,那是白叠的衣服。

雪报春软了膝盖,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泪,这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第四道雷劈下了,孟极被劈得跪在地上,溅起水花。

孟极毫不犹豫磕了头,刚刚好,这是天定良缘。

夫妻对拜……

五雷轰顶过后,孟极还能保持清醒。

他厌恶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心口,那无处安放的神力正自作主张修复心脉,试图抹去自己痴情白叠的证明。

礼成,送入洞房。

孟极自己掀开了红盖头,抱着一团粉布哀泣。

雪灵看了渐暗的天空,知道一切都没结束。

自己成神了吗?那神的力量,能不能让自己复活白叠呢?

孟极恢复些许理智,手心燃起三昧真火,它们舔舐粉衣,辨别白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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