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洞房
孟文砚抱着庄清舒一路出了沈府大门,满院的家丁和宾客愣是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卫子明在身后指挥着士兵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上官望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手里还提着那把剑,顺手就替孟文砚把马车的门帘给撩开了。
庄清舒被塞进马车的时候,盖头还好好地覆在脸上,她只听见孟文砚在外头吩咐了一句“回府”,马车便辘辘地动了起来。
她一把扯下盖头,珠子撞在凤冠上哗啦啦作响。
车厢里光线昏暗,她看着对面坐着的孟文砚,一身大喜跑,头发用金冠束着,腰间配着玉带,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
他方才在沈府那般闹腾,现下倒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打量她。
“看什么?”
庄清舒被他盯得不自在,偏过头去。
“我看我的新娘子,怎么,还不许看?”孟文砚理直气壮。
庄清舒噎了一下,想要反驳他,却一时找不出话来。对于他今日的行为,她心里是欢喜的。
更何况他说得确实没错,他们之间本就是成过婚拜过堂的,虽然当时两个人都是各取所需,可后来她也真的爱上了他,只是当她剖白心意被推开的时候,她便自己将这桩婚事给废了。
谁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谁又知道他那日竟从那场劫掠里活了下来,她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他回了京,她也没有等来他的消息。
可偏偏,就在她决定要嫁给别人的时候,他出现了,那会儿知晓她认下婚约的时候不找她,却在她大婚之日来抢她。
他做事,总是这般,毫无章法。
“孟文砚,”她正了脸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带你回家。”孟文砚凑近了些,抬手替她将歪掉的凤冠扶正,“带你回我们的家,皇子府我都收拾好了,保准你会喜欢。”
庄清舒还想说什么,马车已然停下。
外头传来上官望的声音,“老孟,到了。”
孟文砚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回身朝着她伸出手,庄清舒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放了上去。
她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一眼望去的红,皇子府中也挂着红绸,双喜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影壁后头,连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上了红绸花。
庄清舒被他牵着往里走,看着满府的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阿舒,我原本是想着慢慢来的,京中的事务反锁,世家独大,寒门已然没有了出路,后宫被贵妃把持着,朝堂有傅家把持着,我......
我是真没想到,去沈府的时候能碰到你,竟然看到你说你要嫁给旁人,还是一个傻子!
庄清舒,你怎么敢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与我本就是相互利用,我对你生了情愫那是我的问题,你不爱我不接受我与我何干,难道还不允许我选择旁人?”庄清舒冷笑道,“你不接受我,又不允许我嫁给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孟文砚一时被噎住,他当初同上官望说,要再给上官望第二次机会,如今看来,他要食言了。
他早知庄清舒会来京城,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他握住庄清舒的手,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走进后院,走进栖梧阁内,那是他叫人准备的院子。
是属于皇子妃的院子。
栖梧阁坐落在皇子府的东边,里头布置得极其雅致,大红被褥铺得齐整,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果子。
冬旭将庄清舒扶进去,孟文砚就站在门口,躬身道:“娘子稍作歇息,我去前院安置一下弟兄们,尤其是上官和卫三,他俩帮了不少的忙。”
“去吧。”
得到了庄清舒的回答,孟文砚高高兴兴地去了前院,刚踏出九曲回廊就碰到了站在假山边上的上官望。
他走过去站在上官望的身侧,轻声道:“上官,我——”
“你不必说那些,是我没用,我现在啊,只想好好坐稳我的上官家主,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使唤便是。”
上官望笑着道,“走吧,卫三叫我来寻你喝酒。”
“好。”
两人走到花厅,桌前坐着的卫三已然喝了一杯又一杯,回头看见孟文砚走进来时,他才举杯笑道:“阿九,恭喜啊。”
“卫三,多谢。”
他与卫子明之间,有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线牵扯着,他视卫子明如兄弟,亲人,同同上官望是一样的。
可卫子明少时做的事挥之不去,他与卫子明的牵绊太多,卫家做的事情卫子明从未过问,一路走来,卫子明都站在他这一方。
那些年少过往,早就烟消云散了。
几人把酒言欢,扬言不醉不归,吃醉了酒的笑声自前院传到了后院之中。
庄清舒早就梳洗好换了一身常服,那婚服太过厚重,她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好在孟文砚知晓,早早地就为她准备好了欢喜的衣裳,还特意差使冬旭替她拆了发髻,带她泡了个澡。
丫鬟端进来吃食,冬旭为庄清舒布菜,“姑娘,现下可是还在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他肯为我做到这般,也就表明了他的心中有我,在他这个位置,想要事事周全,哪有那么容易。
我体谅他,却也不能那么快原谅他,不然日后他再这般遇到事儿就将我推开,那我岂不是任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庄清舒刚巧抱怨完,房门就被推开,只听孟文砚说道:“夫人大可放心,日后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孟文砚再也不会抛下夫人了。”
说着,他快步走到庄清舒跟前蹲下,握着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日后,就算是死,我也要与夫人死在一处。”
“走开,谁要和你一起死啊!”
庄清舒将他推开,起身走向床边坐下,孟文砚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而后将合卺酒拿起走到床边。
冬旭很是识趣地离开,还将他们关好房门。
“夫人,”他见合卺酒递过去,“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庄清舒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还是将酒给喝下了,酒入喉咙有些辣,她轻轻咳了两声,孟文砚便接过酒盏放在一旁,伸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衫透进来,烫得她脊背一僵。
“我,我没事了。”
她朝着一旁站起来,心脏跳得厉害,脸蛋瞬间就红了起来,孟文砚收回手,只是坐在榻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