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婚事
明慎书房里白沧州平静地跟明慎行礼，说他愿意娶筱蝶为妻。只是家境贫寒，还望老师与筱蝶不要嫌弃。
明慎忙道：“陆夫人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老师，”白沧州抬起眼眸，“我是认真的。”
明慎蹙眉，一脸不解。
白沧州道：“筱蝶不是一个内心坚强的孩子。最近发生了这些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此时若是没人接住她，她很可能就这么郁郁而终。老师与我有恩，我做的所有的事，只有一个初衷，就是希望筱蝶以后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我家境贫寒，在朝中无根基。我怕筱蝶嫁给我，以后要跟我一起吃尽苦楚，所以一直不敢应下这件事。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们都猝不及防。现在我没什么顾虑了……还望老师成全。”
他怕筱蝶因为这事，一蹶不振，长病不起，从此郁郁而终。
明慎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沧州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既然开口，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这件事原本也该是这么个结局。”
白沧州颔首静立。
明慎道：“陆夫人同我说了你母亲的病。既然需要食养与药养，那就别走了，住下养病。明府的账房还是交给你管，你母亲用药，只要买的起，一律用最好的。”
白沧州低头不言。
明慎又道：“最近明府发生的事太多，朝廷上下人多眼杂。你与筱蝶的婚事，对外还是等到你明年春闱等你高中状元之后，再公布也不迟。”
白沧州点头。
“这件事，还是你亲自去跟筱蝶说罢。”明慎语气都松了快了不少，“她若是亲耳听你说，心情肯定会好不少。”
白沧州俯身一礼：“是。学生这就去跟她说。”
明慎把白沧州送到院子门口，目送他离开。
天之骄子终究也抵不过这些世俗。
*
白沧州去明筱蝶院子的时候，跟府里的下人交代把府上花灯都给熄了。
他又嘱咐小厨房把宴席上包子热了，盛一碗鸡汤，一起送到明筱蝶院子来。
府上管事是白沧州亲自挑的，虽然后来他把后院的事情都交给了明筱蝶，不再置喙。但现在白沧州忽然回来交代事，这管事还是懂事，知道白沧州有重掌后院大权的迹象。立即麻溜地去办他交代的事。
白沧州到明小蝶闺房前，深吸一口气，才叩门道：“是我。”
明筱蝶还坐在床上抽泣。
听见白沧州叩门立即擦干了眼泪，从床上下来，整理了衣衫，走到外间暖阁坐下，才道：“进来罢。”
白沧州推门而入，看见明小蝶哭红的眼睛，端坐在暖阁心下不忍，走过去，低声道：“怎么起来了？”
明筱蝶抿着唇：“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起呀，白大哥……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第一次主理后院这些事，就丢了这么大的人。”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白沧州望着十五岁，长得水灵鲜活的明筱蝶，心里五味杂陈。
他无法跟任何人形容现在的感觉。
十五岁，这是上一世明筱蝶没有活到的年纪。
看她哭，他心里就有怜惜。
“即便是哭，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白沧州问，“饿吗？”
明筱蝶点点头。
侍女端进来一碗鸡汤，两个包子，放在桌上。
“先用饭罢。”白沧州向着明小蝶伸出手，做出一副要拉她起来的样子。
明筱蝶望了望白沧州纤瘦的手，有些不解。
“我与老师说了我们的婚事。”白沧州淡淡道，“老师说等我明年春闱高中，就让我们成婚。”
“白大哥……”明筱蝶不哭了，睁大了眼睛，盯着白沧州。
白沧州伸手，把明筱蝶从暖阁拉起来：“来用饭罢。一切有我，总会过去的，你不用太在意。”
这是回许都以后，白沧州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他像是照进黑暗尘泥里的一束光，莫名地让明筱蝶有了生机。
明筱蝶呆呆地被拉到桌前，目光痴痴地望着白沧州。
白沧州端起盘子，把包子递到明筱蝶面前：“吃罢。”
明筱蝶下意识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香渗入鼻腔，才让她恢复知觉与食欲。
包子塞满嘴，她迫不及待地问：“白大哥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走了？！”
白沧州静静地点头。
明筱蝶咽下去，眼角还噙着泪，嘴却已经裂开，笑得山花灿烂。
白沧州安抚好明筱蝶，去客房看娘亲已经睡下，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缓缓地坐在了回廊边围栏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总算是过完了。从来没有过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懒懒地靠在廊柱上，望着新移栽进来的金桂。
桂花甜香的味道好像很早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了。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一直记得这么深呢？
白沧州蹙眉沉思，终于反应过来，这桂花甜香的味道，前段时间，他只在许穆身侧闻到过。
离她越近，这味道就越发浓郁。
“殿下……”白沧州望着桂花的眼神已经涣散，“似乎不需要我了……”
白沧州明显感觉到许穆的疏远。
以往宫里什么事，她都会找机会事无巨细地跟他说，问他的看法。而今他一个月没让薛灵珊给她带消息，她也没让薛灵珊跟他说宫里的发生的事。
反倒是任溪知跟她关系更好了……
白沧州蜷缩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锁紧。
他虽然没有为天行帝效命，但上一世他执掌大权那么久，自然知道一些皇家密事。天行帝的病早就有苗头，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上一世许璟登基，也是因为天行帝忽然病重，朝中无人主事，才由任家扶持上位。
天行帝身子一直有御医院调理，怎么可能忽然恶疾？
这其中猫腻只是随便想想，白沧州就能想到这多半是郭皇后所为。
郭皇后为了铲除梁妃，早早埋了几手足以让治她于死地的杀招。上一次青龙山刺杀公主的事才过去没多久，这次陛下忽然晕倒，梁家若是无人相助，那便是要重蹈覆辙了。
不管怎么说，梁妃与皇后斗，都能给长嬉殿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
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一点白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