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危机
任溪知与任惜霜特地在外面用了晚饭才回任府。
马车刚到巷子口，任家小厮就迎上前跟着马车，低声道：“四少爷，老爷子与大老爷在书房等你呢。”
任溪知侧目，眸光落在了窗帘缝隙，那小厮粗布裹腿上：“知道了。我回屋换个衣裳就去。”
小厮应了一声，麻溜地跑了。
任惜霜担忧地握住了任溪知的手：“哥，大伯是不是知道了……”
任溪知拍了拍任惜霜的手背：“放心。任浅之的婚事没成，任家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你身后有卫家作保。你若是拿你外祖父当当挡箭牌，铁了心不愿意成婚，老爷子也不会为难你。大伯即便是知道了胭脂的事是我在背后怂恿的，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任溪知眼眸微眯：“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
任惜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任溪知反握住任惜霜的手：“你们再忍忍。等明年春闱我有了功名，一定带你们出去自立门户。”
马车停了下来，任溪知站起身，揉了揉任惜霜的头发，便下马车回自己院子换衣裳。
任溪知一路走来，发觉任骞院子里的下人们干事都轻手轻脚的，生怕稍有差池，就让任骞不满。
任溪知边走边整理衣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跟老爷子回话。
小厮通报，任骞让任溪知进来。
任思义一脸焦灼站在任骞身边，来回搓手。
任骞半躺在太师躺椅上，抽着长烟。
任溪知进门，依着礼制，跟任骞与任思义行了礼。
任思义破天荒地让任溪知不要多礼。
任溪知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任骞缓缓坐起，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罢？”
任溪知颔首回道：“皇后召回五殿下、六殿下的时候刻意散播了陛下忽然晕厥的消息。方才回来我与任惜霜在外面酒楼用饭，刻意听了听坊间传言。现在陛下晕厥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都城。”
任骞点头，深吸了一口烟。
他同意任溪知的说辞。
皇后是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的。
“再等等，”任溪知轻声道，“说不定一会儿，宫里就会有别的消息传出来。”
任骞扬了扬下巴，让任思义与任溪知坐下。小厮端来三盏新茶，分别放在三个人手边。
任溪知端起茶盏，撇开浮沫，吹了吹，啜了一口茶。
“明筱蝶今日的及笄之礼，可有人去？”任骞敲了敲烟锅，把烟杆递给旁边伺候的小厮。
任溪知放下茶盏，望向任骞：“除了宫里的殿下，就只有薛灵珊与戴五姑娘去了。”
“情理之中。”
任骞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里来的消息。”
任骞侧目，望向门口，让说话那人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身着麻衣，不似府里小厮打扮的矮小男子低头着头进来，冲着三个主子行了宫里内官单膝下跪的礼。
“徐内官起来说话。”任骞沉声道。
徐内官起身不废话直说：“陛下忽然昏厥不醒，是御医院这些年瞒了陛下病情。皇后说是梁妃与李医正串通隐瞒病情，想的是二皇子在陛下昏迷的时候夺权。现在皇后把梁妃软禁在了兰香殿，二皇子在陛下面前伺疾。御医院现在由神医谷新来的御医，凌茴当代理医正。”
等了一会儿，徐内官没再说话。
任骞道：“辛苦徐内官了。府上备了点徐内官喝茶的银子，还望徐内官不要推辞。”
徐内官颔首，熟悉地跟着站在门外的管家去账房领银子。
书房里一片静默。
很快管家又回来叩门回禀：“老爷，方才跟徐内官打听。他说下一家去梁家。”
任骞又拿起烟杆，塞上烟叶，点燃了烟锅。
任思义终于憋不住了，怒道：“这消息恐怕也是皇后纵容宫里放出来的。皇后到底要干什么？！”
任骞看了一眼任思义。他以前从没有在任溪知面前这般失了分寸。
以前虽无能，但还沉得住气。
现在任浅之的婚事没成，任家在朝中孤立无援，现在皇后又发难梁家，等皇后处理完梁家的事，下一个恐怕就要轮到他，他便愈发的焦急。在任溪知面前，也忘了装。
眼看着儿子靠不住，任骞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任溪知垂着眼眸，昏黄的烛火下，他的脸庞晦暗不清。
任思义站在任溪知的身边，显得格外焦虑不安。
任骞无奈地轻咳一声：“溪知，你说这事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任溪知抬眸，看了一眼任思义。
任思义破天荒没瞪回去，反倒是一脸期待。
任溪知心中哂笑，开口说：“御医院的李医正明显就是郭皇后埋在御医院，给梁妃留的一个套。陛下身子就算有问题，御医院也只会跟皇后回禀。皇后若是说顾及陛下情绪，先慢慢调理，御医院上下也无话可说。现在陛下忽然晕厥，郭皇后以此为理由，扣押梁妃、二皇子，那便是把李医正上下都已打点妥当。李医正死不足惜。这件事关键的问题是，郭家在这件事上能得到什么。”
任思义顺着任溪知的思路往下想，脱口而出：“郭家能得什么好处？他们自然是要借此机会把梁家与二皇子一起除掉，独掌朝中大权。”
任骞蹙眉，瞪了任思义一眼。
任溪知嘴角扯了一下，回道：“若是梁家这么好动，皇后就不会现在只压着梁妃与二皇子，接二连三从宫里放出消息给梁家了。”
任溪知把话说到此，任思义才回过味来：“你是说，皇后此举，是为了刺激梁家有所动作？“
“确切地说，郭皇后想看的是现在手里掌着城防营梁妄的动作。”任溪知敛眸，“只是操控御医院隐瞒陛下病情这件事不足以让梁家与二皇子死无葬身之地。但梁妄为了自己的妹妹与外甥起兵造反这事，却是可以不经过陛下，就能让梁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任思义借着任溪知才弄明白陛下晕厥前因后果以后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