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游戏
凌栖梧叉起果肉，面无表情地吞下去。
“怎么？不喜欢吃吗？”乔越坐在长桌对面，缓慢而细致地切下一块肉排。
“嗯。”凌栖梧淡声道。
“不喜欢的话也没办法，基地暂时只种了这些。”
简短对话后，二人重新恢复沉默。
乔越放下刀叉，重新设置了一下房间内的监控。他看向离他远远坐着的女孩，说道：“只要你不出监控范围，检测设备是不会触发的。”
凌栖梧右手不自在地缩了缩，腕上略带分量的追踪手环紧紧勒着皮肉。
她在左手上的伤还没有好的时候就试了很多遍，用牙咬，用刀撬，用火烧，但手环依旧完好无损。
乔越察觉她的动作后，直接把房间内所有东西清了一遍。每日餐食派专人送，偶尔还会像现在这样亲自过来观察她的情况。
凌栖梧瞥了乔越一眼，她觉得乔越也许把她当成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小白鼠，但他的实验方法，会和博士有什么区别？
凌栖梧想了想，说道：“下次我想吃你的食物。”
乔越意外道：“可以。不过每天限额，你得等几天。”
听了这话，凌栖梧扔了刀叉，餐具在桌子上碰撞出轻微的脆响。她皱着眉，不满地说道：“在博士那，至少我想吃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满足我。”
“你不是要我相信你吗？”
凌栖梧抬眼瞪他，提高了音调：“怎么待遇比在博士那还差。”
空气静置几秒，乔越笑了：“075号，你在博士那也这么活泼吗？”
“如果你好奇我和博士有什么不同。”乔越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可以说明确点。”
“博士的手段，我不认可，也绝不会这样对你。”乔越用了点严肃的口吻，“以我绿洲基地首领的名义承诺。”
“但前提是，你得安分地待在这。”
乔越又换了轻松的语调：“你好不容易才从博士那跑出来，乱走可能又会被抓进去。”
凌栖梧盯着他说完这些话，出声道：“我知道。”
“我还有要事处理，下次见。”乔越站起身，等候许久的监管人员立刻迎上去，收拾桌面。
凌栖梧把水果护在怀里，不让他们碰。
乔越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说道：“今天乔林想过来找你。”
“玩得开心。”
凌栖梧继续把果肉放进嘴里嚼着，冷着眼看他从那道厚重坚实的大门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后，凌栖梧无所事事地坐在床上，瞅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里放着一些卡通画面，大概是绿洲学校给人类小孩准备的早教节目。凌栖梧换了几个频道，每个卡通角色都是统一的幼稚形象。
“长大了，我要成为异能者，为基地做贡献。”一只小兔子说。
“那我们去打寄生种吧。”一只小猫说。
兔子和小猫跑到了基地外，但是外面寄生种太多了，就在他们即将被围攻之际，穿着超人服的异能者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小朋友不可以去基地外面哦。只有乖乖待在基地，才能平安长大。”超人笑眯眯地说道。
“哇，异能者哥哥好厉害！”兔子和小猫拥住超人。
凌栖梧关了屏幕，漆黑的光屏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爸爸给她放的动画片和这个不一样。在她看过的动画片中，所有小动物都被鼓励着走出基地，同寄生种战斗。
打得多的小动物会得到夸奖，被称赞为是保护人类的大英雄。
打得少的小动物会被斥责不够努力，浪费了培养他们的资源。
没有异能者会保护他们，相反，他们被强制要求去保护毫不相关的人类，即使人类都不接纳他们是同一物种。
凌栖梧讨厌动画片。所以，她在实验场上从来都不会听从指令去击杀寄生种。只要有寄生种攻击她，她就跑，明明对于掏出寄生种体内晶核的方法她烂熟于心。
不同于她消极的表现，凌久忆每次的击杀数排名都是第一。他打完后就把一大半晶核分给凌栖梧。
“因为倒数第一就没食物吃，还要被关起来。”凌久忆说着，将怀里一大把晶核放进她的收集袋里。晶核上沾满了寄生体的血液，全部倒进去的时候，把她的收集袋也浸得湿湿的。
凌久忆白色的头发上也染了血，滴滴答答顺着刘海往下落。凌栖梧伸手帮他拧了拧。凌久忆闭上眼，轻轻哼了一声疼。
“你好呆，躲都不躲。”凌栖梧想再揪一下，她张开手指，却并没有触及到想象中柔软的发丝。
凌久忆消失了，她躺在床上，只有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光和她对视。
凌栖梧收回手，翻过身背对来人。
“075号，到规定时间了。”几个监管员推着一推仪器走了过来，为首的人对她喊道。
凌栖梧把被子拉上自己的脑袋，蒙在黑暗中烦躁地皱眉。
她想假装自己睡着了，但显然监管员并不管她要不要休息，他们只是严格遵守乔越的命令。
她身侧的被子陷了下去，几人合力强势地把她拖起来，按在仪器上。
“别碰我！”凌栖梧大叫一声，激烈地脱出他们的约束。
“我自己知道怎么做！”凌栖梧甩开监管员还想拽住她的动作，主动把胳膊伸进了仪器。
裸露的皮肤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针尖刺进血管，精准抽出一管新鲜血液。
紧接着仪器嗡嗡作响，又按顺序依次测量了她的血压，心跳，等等一系列数据。
做完后，她又被按着修剪了一遍指甲，就连牙齿的尖锐处也被打磨了几下。
凌栖梧随他们动作，这群人大概是怕她藏了任何潜在的攻击手段。
胆小鬼。凌栖梧被迫张着嘴不能动，在心里嗤笑道。
.
“啊！你们在欺负凌姐姐！”
尖脆又稚气的声音突然喊道。
凌栖梧抬起眼，视线中映入一道小小的身影。
乔林推开门后，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被几人粗鲁地按着下巴，满脸都是抗拒。
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乔林挣开孟亦封牵着他的手，“噔噔瞪”飞快地跑过来。
他一头狠狠撞在压住凌栖梧的监管员后腰，把对方推了个趔趄，自己也往后一摔。
“小领主！”一群人手往脚乱把乔林拉起来，慌慌张张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唔唔——你们放开凌姐姐！”乔林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扒拉固定住凌栖梧的机器。
“小领主，别乱踢啊！”几个监管员抱住乔林，又不敢用力。
乔林长得比同龄小孩瘦小很多，体重也轻飘飘的。他被几人抱起来，又踢又扭就是挣脱不开。
乔林鼻子一皱，也不管丢不丢脸了，“哇”得一声大哭起来。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孟亦封赶紧过来，一手接过乔林，一手抹掉他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挥散开围住的监管员。
“你凌姐姐没有受欺负，只是在做检查。”孟亦封无奈地哄到。
孟亦封的话还是有点作用的。乔林听到他的解释哭声弱了下来。泪水也被擦干净了，乔林睁开眼，果然见凌栖梧已经自己离开了仪器，还活动了几下胳膊。
乔林止住哭，眼巴巴地看着她：“凌姐姐.......”
瞥见孟亦封递过来的眼神，凌栖梧展开一个微笑：“我没事，做检查而已。”
她走上前，主动抱住乔林。
孟亦封在她凑近时紧绷了一瞬，他刚准备避开，却见小领主早已伸出手环住了凌栖梧。
乔林迫不及待钻进她怀里，凌栖梧稳稳托住他，姿势显得熟练又可靠。
孟亦封只能松开手。
乔林的声音闷闷传出来，他对孟亦封说：“谢谢孟大哥送我过来。”
乔林补充道：“我听哥哥的命令，不会乱跑的，我就和凌姐姐屋子里面不出去。”
知道小领主是在赶人了，孟亦封也歇了守在里面的心思。
他对凌栖梧说道：“那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凌栖梧弯了弯眉，笑着应下。
孟亦封带着几个监管员一道离开，凌栖梧顺手抱着乔林又坐回了床上。
在即将坐上去的时候，乔林拉了拉她的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那个，我是男孩子，我，我可以坐在你床上吗？”
凌栖梧歪了歪脑袋，说道：“这不是我的床，随便坐吧。”
“噢。”乔林乖巧地应道，他脱了鞋子，方方正正地坐到一边。
凌栖梧看了看，也学他方方正正地坐着。
二人各自坐好后，乔林有些兴奋。
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凌栖梧的视线也顺着他上下动。
乔林从左口袋里掏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