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太医署在未央宫偏南,青砖灰瓦,门庭深重。
徐珈骑在马上,跟在霍去病半个马头之后。她看了一眼身后,赵破奴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兵,一个个冷着脸,手按刀柄,活像是去抄家的。
“将军。”徐珈压低声音,“我们是去治病,还是去打架?”
“有区别吗?”霍去病目不斜视。
徐珈噎了一下。行,你是将军你说了算。
到了门口,徐珈刚准备下马,霍去病已经翻身落地,他走到她马前,仰起头朝她伸出一只手。
徐珈微微怔愣了下,看着那只手,再看了眼霍去病,才伸手搭了上去。霍去病手一紧,稳稳将她扶了下来,随即松开,大步往里走。
门口迎出来的太医令王太医,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
“霍将军,徐女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王太医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目光在徐珈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晃晃的轻视,“这就是那位用仙丹治病的女医?真是年轻啊。”
徐珈不痛不痒地回道:“治不治病,看的是医术,跟年龄无关。”
王太医脸色一僵,冷哼一声,转身带路:“请吧,几位老太医都在里面等着赐教呢。”
内室里,药味呛人,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围在榻前,正争论不休。榻上躺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夫人,面容痛苦,腹部高高隆起,胀得像个鼓。
“老夫人是太尉的母亲。”王太医令捋着胡子,瞥了徐珈一眼,指着榻上的人:“此乃癃闭,气化不利。我等已用五苓散,又施针灸,毫无寸效。”
他收回手,似笑非笑,“不知徐女医,有何高见?”
徐珈走上前。老夫人已经痛得神志模糊,嘴唇干裂,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徐珈伸手按上老夫人高高隆起的下腹,指腹下的触感硬邦邦的,绷得死紧。她屈起手指,在腹壁上叩了两下。
“咚、咚。”发出了沉闷的浊音。
徐珈眉头一紧,水全憋在膀胱里,已经涨到了极限,再排不出来,这肉真能生生憋炸。这情况,喝再多利尿的汤药也没用,必须立刻把水引出来。
“有高见。”徐珈直起身,转头看向王太医。
她指着老夫人的肚子,道:“水全憋在里头,膀胱已经撑到了极限。再拖半个时辰,里面就会炸开。到时候尿液渗进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几个老太医齐齐变了脸色。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拂袖,其中一个山羊胡气得直抖,指着徐珈怒斥:“黄毛丫头,简直危言耸听,医理典籍之中,哪有这般治法!”
另一年长些的太医面露迟疑,低声劝:“王令,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万万不可贸然……”
还有一人捋着胡子,厉声附和:“是以异物侵入妇人躯体,不合礼制,乃是邪术。”
“我懂不懂,一会你就知道了。”徐珈懒得废话,转头看向霍去病,“将军,让人把屏风拉起来,无关人等,全部退出去。”
“听见没有。”霍去病冷眼看过去,“退出去。”
老太医们还想争辩,赵破奴直接带着亲兵上前一步,刀鞘互相一磕,“锵”的一声,几个老头子憋红了脸,只能退到屏风外。
徐珈背对着屏风,手探进袖口,小八秒传了一个一次性导尿包到她手里。
“老夫人,我现在给您治,您放轻松。”
屏风内只有她们两人,徐珈不再遮掩。她动作极快地拆开导尿包的包装,戴上无菌手套,捏起碘伏棉球快速消毒。
她拿起那根透明的硅胶导尿管,抹上润滑剂。
老夫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那根透明的细管和徐珈手上泛着冷光的胶套,吓得浑身一哆嗦:“女医,这……这是何物?”
徐珈看着她:“老夫人,您肚子里全是水。排不出来,再拖半个时辰,膀胱会炸。”
老夫人一听,嘴唇哆嗦。
徐珈见她害怕,又说:“我用一根管子把水引出来,不疼的,会比您现在好受。”
老夫人看着她。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你治。”
徐珈利落地掀开被子,“您忍着点。”
她找准位置,导管稳稳插入,不到几息,一股微黄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壁“哗啦”一下流进了夜壶里。
——
外头的王太医还在冷笑:“不知天高地厚,我看她能开出什么神方。”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尿骚味,紧接着,水声越来越大,他怔住了,不用药,不施针,怎么会有水声?
榻上的老夫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痛苦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隆起如鼓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舒服了……”老夫人虚弱地睁开眼,眼泪流了下来,“终于……憋死老身了。”
外面瞬间没了声。
几个老太医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王太医退后半步,盯着地上的砖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了领口。
徐珈等尿液排尽,干净利落地拔出管子,用干净的白布将管子裹好,塞进药箱底层。她端着夜壶,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尿排出来,人暂时没危险了,但这只是治标,她年纪大了,气化不足,后续还得吃药调理。”
“这……这不可能!”王太医盯着夜壶中浑浊的尿液,怔了片刻,方才涨红着脸,抬手指向徐珈厉声呵斥,“你这是妖术,竟然用不明的异物,强行插入老夫人体内,损毁命妇身子,此等旁门左道,简直有辱斯文。”
几个太医这才陆续回过神,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不见于医典,绝非正道。”
“用这等邪术,万一伤了贵人千金之躯,谁担待得起?”一个年长的太医没看徐珈,只对着霍去病拱手,“霍将军,太医署自有法度。这等妖异手段若传出去,天下医者该依何法?依何典?”
王太医有了底气,指着徐珈大吼:“此等妖女,该送廷尉府严审!”
徐珈脸色一沉,她刚想开口怼回去,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霍去病挡在徐珈身前,往前走了一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太医,瞬间哑了火,目光纷纷躲闪,谁也不敢去接他的眼神。
“法度?”霍去病没动怒,只拿眼尾扫向王太医。
王太医被他这一眼盯着,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霍去病看着王太医,道:“老夫人都快憋死了,你在这儿跟我谈医典法度?你们治不好,她治好了。现在人活了,你要抓她?”
“将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