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果戈里
清晨的横滨站浸在薄薄的晨雾里,人流随着到站的列车涌出来,脚步声、报站声、说话声混在一起,裹着港口咸湿的风。
涂宝背着帆布包站在出站口,手心微微出汗,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
昨晚半宿没睡,满脑子都是见面的场景——是先笑,还是先板起脸骂他几句,怪他总让自己担心。
可真到了站,又怂了,只敢打字:「太宰先生,我到横滨站了。你不用来接我,先忙码头的事吧,我自己去找你就好。」
按发送键的时候,指尖都有点抖。
消息刚发出去,他边走边低头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没看路,肩膀猛地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啊!对不起对不起!”涂宝赶紧抬头道歉,话刚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人个子很高,一身打扮怪诞又华丽。银白色的短发剪得利落,右侧却留了一缕细细的长辫,编着红绳,一直垂到肩头。
左眼一道细长的纵向伤疤,从眉骨划到下眼睑,看着凌厉;右眼遮着张黑白尖顶的扑克牌眼罩,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
身上是红黑条纹的马戏团戏服,领口坠着蓬松的黑绒球,外搭一件宽大的黑色丝绒斗篷,下摆扫过地面,带着陈旧又华丽的质感。
这人被撞了也不生气,反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戏谑的弧度,像马戏团里逗人发笑的小丑,眼神却淬着点洞察一切的冷光。
“哎呀呀,走路要小心哦。”
他的声音带着点夸张的上扬调,像在念台词,“不然就要被抓走了哦,小家伙。”
涂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护在小腹前。陌生的气息裹着诡异的异能波动,像阴冷的蛇缠上来,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
男人笑着,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宽大的斗篷忽然扬起来,像展开的黑色翅膀,带着天旋地转的空间波动,兜头就朝涂宝罩下来!
涂宝本能地想催动妖力,可斗篷丝绒擦过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压制力裹住全身,妖力像被冻住的水流,半分都调动不了。
眼前一黑,鼻腔里全是陈旧的灰尘和丝绒味,失重感瞬间袭来,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斗篷“啪”地落下,重新拢回男人肩上。
原地空空如也,只有涂宝的手机掉在水磨石地面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太宰治的聊天界面,刚发出去的消息旁边还标着“已送达”。
果戈里弯腰捡起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看着屏幕上“太宰先生”的备注,笑得更欢了。
他指尖飞快的敲打手机屏幕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太宰君,你家这位小朋友我就先带走了哦~想要找到他的话就来解开我留下的谜题吧,嘻嘻~」
发完,他随手把手机揣进戏服口袋,斗篷一扬,身影融进车站角落的阴影里,只剩一阵带着马戏班子铃铛声的风,轻轻扫过地面。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
太宰治俯身站在巨大的横滨地图前,指尖点着港口第三仓库的位置,正跟乱步核对敌人的埋伏点。
“他们肯定不会让异能商会拿到残页,等两边打起来,我们再……”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本以为是涂宝的消息,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鸢色的眼眸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属手机边框被攥得咯吱轻响。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连旁边翻文件的国木田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过来:“太宰?怎么了?”
“那群老鼠。”太宰治的声音很低,冷得像结了冰,“有人把涂宝带走了。”
“那个异能力与空间有关的家伙?”乱步叼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他们抓涂宝干什么?涂宝又不涉及异能实验。”
“调虎离山。”太宰治把手机按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上的“谜题”两个字,“知道我今天要去码头盯着异能商会,故意把人掳走,逼我去找人。这样码头没人盯着,他们就能趁乱把‘书’的残页摸走。”
国木田立刻皱眉,钢笔在笔记本上狠狠划了一道:“太卑鄙了!那怎么办?码头那边不能没人,异能商会的人已经到了。要是我们不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可要是去找涂宝,残页肯定会被抢走。”
两边都是死局。
乱步嚼着棒棒糖,鼓着腮帮子:“让中也先去码头呗?他重力异能压场,异能商会翻不了天。”
太宰治没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旧马戏团旧址”的标记上。
果戈里以前是欧洲流浪马戏团的,最喜欢玩这种“捉迷藏”的把戏,留下谜题引猎物上门。他的异能是空间类的,最擅长躲在废弃的场地里布陷阱。
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码头那边,中也盯着异能商会足够,老鼠的目标是残页,不会和异能商会硬碰硬;可涂宝那边,果戈里摆明了是冲他来的,去晚了,谁知道那群疯子会对小兔子做什么。
尤其是……他想起前几天安吾传来的情报,有人在找妖族实验体,想试试分魂钉对妖族有没有用。
心口猛地一紧。
“给中也打电话。”太宰治忽然开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动作干脆利落,“告诉他,按原计划进行,他先盯着异能商会和仓库,别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那你……”
“我去找人。”太宰治扯了扯风衣领口,那枚银狐狸扣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很沉,压着翻涌的怒意,嘴角却扯出一点极淡的笑,带着点危险的弧度,“敢动我的人,就得做好被掀了老巢的准备。”
话音落,人已经推门出去。风衣下摆被风扬起,带着决绝的冷意。
国木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赶紧拿起电话拨给中原中也。
乱步趴在地图上,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哎呀……这次死老鼠们可要倒霉了。惹谁不好,偏惹他的小兔子。”
与此同时,涂宝是被一阵灰尘味呛醒的。
他猛地咳嗽两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