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妖神令

夜宸本来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变动，他走到莫泽面前，带着怨念道：“是你？你还敢回来？”

莫泽知道他在怨恨什么，自己那时统一妖族后信誓旦旦说会带领他们走下去，而现在也确实没有尽责到最后，他们有怨念也很正常，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许多话都不能说出来。

“陪某个离家太远的呆狐狸回家而已，别想太多。”

夜宸更生气了，瞪着她，拔高音量：“你还真不想回来？！”

青吾对于两个人认识并不惊讶，反倒是云婵被惊了一下又一下，就连一直沉稳的雨师秢也不免蹙起眉头。

夜宸阴沉着脸色退后，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带回去。”

云婵挣扎着说：“哎不是，这位兄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唔！”

云婵一睁眼，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庞大的宫殿之中，里面漂浮着诡异烛火，说是用来照亮却又不像，因为这里本就被冰玉制成的器具反光，给人的感觉这里更像是鬼殿一般。

再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夜宸那深邃的眼眸，但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莫泽，还有青吾。

夜宸缓缓走下去，抱着胳膊，“说说吧，意欲何为？”

莫泽看看别处，有些局促不安，剐蹭几下自己的鼻尖，“我说了啊，陪别人来的，你当如何？”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拽着，偏头看过去，听见云婵小声问自己：“喂大人，那是妖王欸，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莫泽只是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以妖族礼仪对夜宸行礼，抬头看他，“许久未见妖王，我擅自出逃有错在先，愿意听从妖王发落。”

夜宸知道她这人喜欢演戏，但没想到瘾会如此之大，虽然不懂她在想什么，但也只好顺着她走。

青吾憋不住笑了出来，拿着扇子遮住自己。

夜宸摆了摆手，“罢了，下次再定你的罪，莫……泽。”最后的名字喊得咬牙切齿，恨之深切。

这时，夜宸的下属着急忙慌跑了过来，一时之急就忘记大殿内还有这么多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夜宸挥手，“说。”

“大人，南部那边又来进犯，伤了咱们很多小妖，甚至还有……未化形的，”他颤抖着说着，虽然在三大妖王中夜宸算是比较明辨，除早已失踪的妖神之外待妖最为亲和的领导者了，但是在这等大事面前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了，“并且，我猜测，兽潮也是他们引起的。”

“知道了。”

“是。”他说完以后，就急忙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只剩妖丹之后再生的自己存于世间。

“现在什么情况？”莫泽垂眸沉思，在她被暗算之后，再次苏醒也不过才千年时间，竟然已经混乱到了三分妖域的时刻，不可理喻，这么看来也没拿她当回事。

“还不是托某人所赐，一消失就是尽千年时间，何等漫长，那群人本就各自心怀鬼胎、蠢蠢欲动，一有机会掀起霍乱，酿成如今这幅局面。”夜宸眼眶变红，带着些许哽咽和不甘，“我爷爷，也牺牲在那次霍乱之中，就为了那所谓的约定？凭什么！”

孩子心里有怨，见到了熟悉的人说话难听些是正常的，莫泽心里都懂，更难听的也不是没听过，更何况此事她的确有责任。

莫泽走到夜宸身旁，俩人身高相差不大，她低头注视着地面，轻声道：“夜宸，我很抱歉，但是现在先做正事，待事情结束后，我们再谈谈，好吗？”

极冷之地于极热之地交汇，天地被一道无形的光幕隔开，左方是万里涌动的冰天雪原，寒霜刺骨；右方是赤地旱土，热浪焚衣。此地常年白雾弥漫，隔绝两方的气息。

寒崖之上盛开天山雪莲，有治病奇效，凡人食之可起死回生，长出仙骨，仙人食之可得道飞升。下方是冻固的瀑布与红水僵持，保持着相对的平衡。

翘崖边缘倒着许多形状各异的北地妖族，南炎妖王迈着豪迈的步伐，掐着一个小妖哈哈大笑着，很快他察觉到他们前来，表情猛地一变，把手中的人妖扔到一边去，指着夜宸道：“哟，这不是极北小妖王，装死那么久现在敢出来了？”

他很快发现不对，看着夜宸身后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加猖狂，“我说呢，原来是找到帮手了，怪不得赶出来送死呢，哈哈哈！”

这个声音令莫泽有些熟悉，看他的胡子拉碴的样貌自然是千年大妖，所以她应该认识，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南炎妖王满是惊喜，摇晃了一下腰，伸手眯着眼盯着莫泽，“嘶，不对啊，这女的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好像是妖！”

为了不暴露身份，莫泽用法力捏出一个小冰球弹了过去，那冰球精准飞到他的脑门上，给他猛烈一击。很快，那里就长出红彤彤的大包，只见南炎妖王呲牙咧嘴的揉搓着自己的脑门，他反应过来后就喊：“谁！是谁暗害本妖王，看我不杀了你！”

在所有人注视中，他忽然挥舞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那把两三尺长的大刀来回挥舞着，在他的心里是给其他人下马威，可是真实情况中却是一个人突然犯病开始手舞足蹈。

云婵吐槽道：“他……脑子真没病吗？”

莫泽这一刻才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出生时就因为老于其他孩子而被视为不祥之兆，但被母亲极力保下才得以存活，勉强还算安稳度日，可嘲笑声伴随着他长大，也酿成了他那变幻无常的性子，一直到母亲离世那天，他的好日子也终于到了头。

那日，她是在狼口下救下的他，那时身上早已被啃食的不成样子，她以为他活不了了，却没想到就在她离开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拽住她的鞋子，眼神中是不甘，是愤怒。

她蹲下身问他：“想活？”

他点头。

她再问：“不惜任何代价？”

他再次点头。

于是，她违背世间规则，使用某种秘法将一个凡人变成了一个妖，一个并不彻底的妖，每次情绪激动时都会变得异常癫狂，就像刚才那般，犹如患了狂症。

莫泽叹了口气，再然后他看向云婵头上的那枚簪子，再看了看南炎妖王，一把将云婵推了过去。

云婵不敢相信莫泽会这么对她，但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她跌跌撞撞倒在南炎妖王的身前，一脸惊恐的抬头望着发狂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