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晚饭是里昂做的意大利面。他煮了一大锅，并且等晚餐结束后一点儿都没剩下，让芬对男人的饭量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雨今晚应该不会停了，明天倒是有戏。”里昂查了查天气预报，“等十点就把发电机关了吧，家里有手电筒。想怀旧的话，我很确定储物柜里能找到几根蜡烛。”
“蜡烛好。”芬喜欢怀旧，“我申请要一根蜡烛。”
就寝时间转眼就到，她忍不住再次遗憾他俩不是女孩子。当然，她是在心里偷偷遗憾的。
唉，停电的时候大家挤在一张床上拉扯夜话什么的最有意思了。芬自己没体验过，但她一直喜欢《武林外传》里大家挤在大堂里打地铺睡觉的那一集。
“睡前记得熄火，也别让烛泪烫到了。”里昂看起来有些不放心，“你们这些孩子有过停电点蜡烛的经验吗？”
“很小的时候有过。”芬居然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我还跟我妈妈住的时候，应该是千禧年那会儿。”
那栋筒子楼虽然不会隔三差五拉闸限电，但一年总要有几次非计划停电事故。停水则要更频繁一些。芬还记得和妈妈挤在床上，一根细长的蜡烛固定在床头柜上，烛火跳动。还没怎么认字的小小芬想看连环画册，但妈妈说烛光不够亮，会坏眼睛。最后，妈妈把小小芬搂在怀里，给她念了那个连环画册上的故事。
那是什么故事来着？芬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外国背景的童话故事，其中发生了一些童话中会有的并不可怕的奇幻式战争。
拿着里昂给自己的蜡烛时，芬忽然很想回忆起那是个什么故事。
夜更深之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床头柜上静静燃烧的蜡烛。几个小时前握着皮尔斯的手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几乎带着梦幻的意味。芬很喜欢那种感觉，喜欢皮尔斯掌心的温度。他的手心很粗糙，还有握枪握出来的茧子，比芬的手大了整整一圈。
芬紧紧裹住被子，然后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烛光下打量着自己的手指。皮尔斯的手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进去，就像他的怀抱能把芬完全包进去一样。
但皮尔斯并没真的抱过芬，除了三年前那次。
蓦地，芬想要知道被皮尔斯真正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握着他的手是什么感觉了，她的好奇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蓬勃发展。然后，转着这些念头的芬不禁皱了皱眉，把手缩回被窝，又从枕头下面拿出杜尔威意外之后艾达新给她准备的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短信。
【姐，我和皮尔斯拉手了……】
艾达没有立刻回信，但等芬放下手机准备把床头柜上的蜡烛吹灭的时候，回复短信进来了。
【开心吗？】
对于姐姐惜字如金还把按条计费的短信当成即时消息传送的行为，芬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你和里昂拉过手吗？是什么感觉呢？】
过了半分钟，艾达回复：【亲爱的，我们不是高中生】
芬朝手机屏幕用力皱眉，然后“噼噼啪啪”地打字：【拉手这种事又不是高中生才能做。难道你们从来都没拉过手，就直接干别的了？】
【是啊】艾达的回复很简短，她肯定知道这一定会惹恼芬。
【那你抱过他吗？或者他抱过你吗？】芬压下恼怒之后继续骚扰姐姐。
艾达这次回复得很快：【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高中生。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有一次我裸绞了他，可惜没有完全成功:P】
芬脸红了，然后去搜了一下“裸绞”是什么意思，然后又有点儿生气。
【为什么你非要这么讨厌？】她真诚地向艾达发问。
【喜欢男孩子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大方一些，不用拐弯抹角的】艾达答非所问。
芬盯着手机屏幕，先是恼羞成怒地锁屏，半分钟后又忍不住解锁看了一遍艾达发过来的信息。
一个字都没读错，艾达就是发的这句话。
【我没有喜欢他！】芬的手指头都在屏幕上戳疼了。尽管她确实喜欢皮尔斯，而且远远超出了芬情愿承认的程度。
【唔，在我看来，你们俩现在谈‘爱’还太早了】艾达回复。
芬一气之下把手机扔到了床下面，然后“呼”的一声吹灭了蜡烛，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就不该跟艾达聊这件事，除了得到嘲笑以外只会被姐姐当成小孩子来哄。
她只是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在简单的一件小事上面过度纠结。
可这在皮尔斯看来是什么样呢？他为她而来，又为她留下。芬记得皮尔斯说“我在这里就是要保护你的”那句话时脸上严肃的神情。她也记得自己的心当时跳得有多快。芬原本认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在海岛上时并无分别，但直到今天下午，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东西的的确确不一样了。
她仍旧很在乎皮尔斯，但光是“在乎”似乎不再足够。
她想要更多。
暴风雨在第二天上午进入尾声，午后两点开始放晴。里昂叫上皮尔斯，两人一起去检查屋顶和车库是否漏雨了，于是芬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学习俄语。
她还没有成功恢复电梯运行，但芬并不着急。在网购的工具到货前，她的阶段性工作能做的都已经完成了，结果也发给了艾达。就算是生产队的驴，没人抽的时候也得自己休息、休息啊。
所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只可惜不能玩电子游戏，或者干点儿更轻松的事情。芬盯着课本里的西里尔字母，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于是，她又起身从卧室里翻出了那把玩具吉他，抱着心不在焉地弹了一会儿。
其实这种时候听音乐对集中注意力很有帮助，但芬被告知供电恢复前都要节省用电。
那就还是弹吉他玩儿吧。
皮尔斯和里昂干完活回到屋里的时候，芬正在熟练地弹奏山冈晃的曲子，弹得有模有样。恐怖游戏里面，她一直很为《寂静岭》系列着迷，詹姆斯·桑德兰的故事是她最喜欢的，因此相关的曲子也练得更勤快一些。
“你居然还挺深藏不露的。”等芬一曲终了之后，里昂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这手？”
“没有深藏不露，我大学参加乐队了呀。”芬笑嘻嘻地说，“虽然只是节奏吉他手，不是主唱。”
说起来，她会和克兰西认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