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再见
第二天一早,泠羲一睁眼,暮野那张好看的脸就近在咫尺,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唇上亲着。
她迷蒙地揉了揉他的头,手不自觉地下坠到他的肩上,却被捉住了向下按去。
嗯?手感不错,暖和的、弹弹的。
泠羲意识清醒了些,才发觉这人一大早赤着上身,濡湿的发尾还在渗着水珠,然后沿着他的肩头滑到泠羲此刻手的位置。
他虽外形看着清瘦,但该有的线条一点也不少,尤其是此刻在她手下起伏的胸肌。
少年又凑过来亲了亲,说:“也让师姐摸摸我的心跳,他为你而存在。”
提到这个,泠羲的睡意就醒了大半。昨夜真是鬼上身了,她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她有些窘涩地闭上眼,不理会少年的调侃。
但暮野不依不饶,“师姐最近读了什么书?能不能分享给我?”
泠羲不堪其扰,猛地翻身而起将他反压住,这倒是让暮野愣住了。
她也不说话,盯了他片刻后忽然笑了,她低下头轻啄他的嘴角,可惜没有一点难度,就让他探出了舌尖迎合。
泠羲手也不老实,肆意地检查他的心跳,唇瓣相分时,少年本能地追逐,但吻落到了他的喉咙。
暮野心口狂跳,就在他等着泠羲的唇接下来会落到哪里的时候,嘶——
他茫然地睁开眼,只看到胸口一道鲜红的牙印,泠羲恶作剧得逞般笑了下,说:“早膳我一般吃得比较清淡。”
话罢,她毫不留情地翻身下床。
暮野怔愣了片刻,脑子里只有刚刚泠羲暗藏狡黠的眼波流转。
他又要去洗澡了!
*
泠羲的突然到访,属实让冷心紧张了一下。直到听见泠羲的声音冷静中难掩轻快,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恭喜泠羲姐姐拿下第二块圣石。”
泠羲笑而不语,溪川那边毫无动静,这个消息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
接下来季无星那边一定会展开行动,但对于应鹤雪究竟会怎么做,她反而没底。
她和冷心一起聊了会儿后,暮野满身水汽地走了过来,她招招手,“来得正好,你在这边还要忙多久?我要回去了。”
暮野扫视了遍周围,没看到广仇的身影。
他眸中微闪,便道:“忙得差不多了,后面的收尾交给广仇就好了。”
泠羲点点头,直接与冷心道别。
冷心还有些怔愣,不大明白她突然到来,只是亲自来把暮野接走。
但二人已经相携着,一同离去。
她面上的笑容渐渐凝重,她还是觉得暮野身上的气息和别人不同,精纯到……不像人族。
“师姐,你会不会觉得辛苦?”暮野见她昨夜来,今日一早就启程,也明白一定是硬挤出时间才来的。
她会来,他当然是惊喜又感动,但他是否占用了她太多时间?
泠羲抬眼看他,“还好,这又不是忙公务,没有辛苦不辛苦一说。”
况且贺兰韵说的很对,是她一直忽视了暮野的独立性,他不是她豢养的宠物……
“下次有不开心的要告诉我,我有时候……可能意识不到。”
暮野甜甜地应了声好,那几日他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压得又重又酸。
现在石头被搬开的那种轻松与愉悦,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师姐……你对我太好了怎么办?”
泠羲失笑,“傻不傻,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想要更多的话,应该说还不够啊,然后贪婪地在她身上汲取更多,占有更多。
二人谈笑间回到黎山,素荷匆匆迎了上来,奉上了一封信。
“女郎,信是从西霜来的。”
泠羲微怔,手已经快速地拆开了信封,然而还没有展开,她便猜到了是谁的来信。
纸上有淡淡的梅香,是应鹤雪的常用信纸。
信上只有一句,他来了黎山,想要与她见上一面。
而站在一旁的暮野恰好也看了个清楚,他刚刚放飞的心又坠下来些。面对泠羲下意识看过来的目光,他有些任性地问:“师姐……你能不能不去?”
泠羲见他低垂的眉眼,心中总算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从西霜回来后,他会不高兴成那样。除开她擅自行动还重伤的原因之外,恐怕还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
她颔首:“那就不去。”
暮野瞬间面露错愕,他刚刚之所以突然这么说,只是因为真的应鹤雪比那个假的看上去好多了,而且他才是曾经与泠羲有婚约的人,他一时间有些忐忑。
可见泠羲轻而易举地为他改变,他心口塌陷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干扰到泠羲的行事。
“师姐,我开玩笑的,要不你还是去见一见吧,也许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泠羲含笑着看他吃醋又纠结,心中竟然觉得有些兴奋。
应鹤雪特意来此,定然是有重要的事。但她觉得见不见面似乎没那么重要,尤其是她现在身怀两枚圣石,实在是不得不谨慎。
她垂首思忖了片刻,欣然笑道:“你陪我一起去,保护我。”
这倒是可行,暮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听雨轩。
应鹤雪有些恍然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已经到了开春的时节,雨水还是那么凉。
来黎山的这一路,既熟悉又陌生……他其实可以不用特意来此,但抱着别的心思,还是冒险过来。
然而泠羲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该彻底死心了。
泠羲一身浅蓝色长裙与少年同时出现,两人对视中都充满了亲昵与缱绻。
“小羲,伤好些了吗?”
泠羲颔首,寻常人这些伤至少得休养大半个月,但她从小恢复能力就很强。
她手边被推过来一杯茶水,少年虽大大方方地陪她过来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又臭着一张脸。
“应家主,你特意来黎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应鹤雪抬眸朝二人和煦一笑,坦言:“今日来此,主要是想与你道歉。
“怀宁写信给我说,长夜在北玄作乱,人我已经寻到了,受伤的人我也安排医治了,待伤好些了便派人送回到平川。”
泠羲神情未变,晏怀宁和黎湘查了好几日,发现也许失踪的人还没有死……
而她刚刚重伤了他亲弟,又抢了圣石,实在不太好出面,只能让师兄写信。
“此事我不会追究溪川的责任,但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泠羲的言外之意就是无论应长夜回不回溪川,回来了会不会得到惩罚,她都不关心,但溪川得看管好疯子。
应鹤雪眸光沉沉,这些日子他回到溪川才知晓长夜作了多少乱。
“至于长夜当初如何逃出密室,又是如何暗算了我,我怀疑其中有季无星的手笔。”
此事源于他近期拔出了不少霁州的暗桩,他才察觉到整个溪川几乎都被霁州渗透了。
泠羲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她……也没少塞人呢。
但她只是说:“季无星此人心机深沉,黎山也有不少塞进来的探子。”
应鹤雪不知道季无星的人是怎么发现长夜的存在,但长夜将他取而代之后,季无星曾送了五百个劫族到溪川。
当年劫族的批命,导致应长夜极度痛恨劫族,这份“大礼”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去。
两人合作良好,刺杀泠羲更是一拍即合。
“长夜当时是担心身份暴露,季无星诱导他,一起联手取你的圣石。”
这话说得泠羲觉得有几分可笑,其中的偏袒之意,几乎已经表明了应鹤雪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