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第五章

卫家院子里的情形又和裴家有些不同。

卫母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手上蒲扇轻晃，旁边的小木几上摆着只吃了半个的包子。

刘德勤勤恳恳地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

卫秦从主屋出来，见裴母只吃了半个包子，不由拧眉。

“如果这包子不合娘的胃口，我让刘德去前街再买点别的回来。”

卫母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不用啦，天气热，吃不下。”

“可是——”

“你先来，坐这里，娘跟你说点事儿。”卫母说着，冲他招手，手中的蒲扇在旁边的小木几对面的木椅上拍了拍。

卫秦抬脚走了过去。

走到卫母身边后，卫秦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出声说：“刘德，先下去吧。”

“是，爷。”

刘德听话地将手中竹扫帚靠墙放下，起身进了主屋。

等刘德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卫秦才慢慢坐下。

“娘，你要说什么。”卫秦问道。

“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卫母叹气，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看向自己的儿子。

对于这个儿子，卫母既心疼又觉得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她身子不争气，卫秦也不会沦落到进宫去换银子给自己治病。

卫母抬头看着头顶的桂花树，这树还是卫秦后面移植过来的。

因为裴朝盈喜欢桂花。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卫母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既然喜欢盈娘，为何不直接与她说。”卫母不解地问他，“盈娘……如今一个人带着柒柒，也不容易。”

卫秦沉默地低着头，并不说话。

卫母等了半天，最后有些急了，抬手就用蒲扇轻轻碰了下卫秦的胳膊。

“问你话呢，又闷着不出声。”

“娘……”卫秦无奈地拖长尾音，“我们……不合适。”

卫母皱眉：“有什么不合适的，盈娘漂亮能干，哪里配不上你。再说了你现在……柒柒又可爱伶俐，娘也喜欢柒柒。”

“陛下之前允过你，如果你在宫外有喜欢的人，可以为你赐婚。”卫母有些着急的说道，“那你和盈娘——”

“娘。”卫秦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卫母后面的话。

他抿唇，垂眸看着地上的落叶。

沾了灰尘的落叶，如何还能配上芬芳的花。

“是我配不上她。”卫秦声音很低，说的话却无比清晰地落到卫母的耳中，“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

“也……不要让她知道，对她不好。”卫秦闭眼。

母子俩无言对坐，半晌后卫秦起身准备离开。

“娘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不方便，我会让刘德找个人来照顾你。”

话题被卫秦故意岔开，卫母也不再坚持说那件事，但还是不肯听卫秦的安排。

“我不要，我还没老到不能照顾自己的程度，何况盈娘也经常过来看我。”

“她之后会很忙。”卫秦坚持道，“明天人牙子会把人带过来给你挑选。”

卫母气得从躺椅上坐起来，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裴柒柒像个小炮弹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满满当当的酸菜鱼。

“奶奶！柒柒来给你送东西！”

卫秦：……

他看了眼早已经习惯的卫母，又看了眼裴柒柒。

“我来拿着吧。”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小人捧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碗里装着的还是刚出锅、正冒着热气的菜，卫秦的心属实是加快跳了两下。

卫秦知道这送来的约莫是今早买的鳢鱼，但在看到实物后还是不免讶然。

那是一份卖相十分好、甚至可以送到皇帝桌前的鱼肉。

暖黄色的汤色只消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口生津液，更枉论那直冲鼻间的温润香味。

见卫秦接过菜后就一直站着不动，裴柒柒仰着脑袋看卫秦：“你们现在不吃吗？”

裴柒柒没有问“不好吃吗”，在自信的小饕餮心里，没有她做不好吃的菜。

卫母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到金汤酸菜鱼后忍不住惊讶道：“哎呀，这是盈娘做的？”

裴柒柒说：“是柒柒做的呀，这个是卫秦叔叔付铜板买的鱼，所以柒柒给奶奶也送一条。”

卫母这下就更吃惊了：“这是柒柒你自己做的？”

裴柒柒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没有在卫家多待，两条鳢鱼是同一锅做出来的，现在她还要急着回家吃饭呢。

裴柒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丢下一句“奶奶，我回家啦”就溜了个没影。

卫秦原本想教她去其他人家要敲门这件事也无疾而终。

当然，卫秦并不知道，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