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龙袍和中山装交替浮现在眼前，恍恍惚惚地，眼前人的身上似有功德金光，萧照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分不清是幻象还是世界意识给她开的天眼，老者的身影和承天帝的身影几乎重叠，让她的心神猛烈震动。

然而这两个身影，最终还是没有融合在一起。

承天帝在五十六岁的年纪驾崩，死的时候还很年轻，而老者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岁了。

就算两人的面容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不一样的，是气质。

老者面上给人一种温润感，然而细看能发现，他周身有一种杀伐气质，既内敛，又张扬。

而她的父皇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内敛”二字存在。他就像一柄剑，出鞘时锋锐无比，收回鞘内，又让人不敢随意揣测。

萧照遗传了父皇的锋锐和母后的智慧，加上眼界超然，让她有了远远超越时代的认知。她就像一个无畏的操盘手，但并非无知，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的父皇更适合当一名君主。

老者敏锐地察觉到灼灼目光，平静无波的目光偏移几分，落在了她身上，表情有一瞬间诧异。

随后，友善地一点头。

萧照的肉眼却迅速捕捉到，老者瞳孔里的光在迅速流失。

他的生机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消失着，就在那一秒钟的时间里，瞳孔变得涣散，角膜中不明浑浊蔓延开，像清水里染了一滴墨，眼仁让她想起科普视频里讲的黑洞，没有光的反射，只有漆黑一片。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从红润唰地一下变灰白，嘴唇乌紫，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往下滚。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有一条带子从后面勒住他的胸膛，他想说话，但只发出了“呃”一声。

老者缓缓栽了下去。

四周像是变成了慢动作，喧哗声四起，他身边的保镖和精英们脸上的表情可笑地扭曲，每个人脸上竟呈现出不同的情绪，有惊慌失措，也有幸灾乐祸，甚至有早已知晓的窃喜……

萧照漠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果然，人心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被猛地抽离，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内脏像是被持续挤压了八个小时，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她又来到了光球面前。

【不救救他吗，心肝宝贝蛋？】世界意识飞到她的脸颊旁边，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要救？】

话一出口，萧照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劲。

虽然有时候确实很冷血，但她并不是个完全摒弃了亲情的人，不可能看着血脉相连的人逝去而无动于衷。

她变得冷漠，就像世间万物都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而她只是一个棋手，遵循世间万物的规律，一格一格缓缓挪动着棋子，不过多干预，不随意插手。这样高高在上的状态，让萧照十分反感排斥。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

然而不论脑海中的想法如何挣扎，她的灵魂就像被困在躯壳里，在主体意识外面包裹了一层超然于自我的意识，又点不像她自己，又以本人灵魂为养料，生长于最真实的她。

那层躯壳，是无比冷漠的。

【那可是你父亲的……】

【所以呢？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应该比我更加懂这个道理。】

“萧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闻言，光团子黯淡了一瞬，萧照能感受到它的失落，但她做不出任何反应。随即，像是什么东西从世界意识上抽离了一般，再次开口的光团子，语气变得古井无波：【世界任务发布：5分钟内，救活发病的陈老。为了方便您完成任务，将开启“关键人物技能超前点播”功能，接下来的五分钟内，你将拥有大曦朝御医京桦的80%医术，五分钟时间过后，这项能力将消失。】

光团子一板一眼地播报完任务，下一瞬，萧照被天旋地转地弹出世界空间，又是一阵窒息感和反胃感。

重新站在酒店大堂里的那一刻，周围的事物就像从暂停状态被恢复了一样，陈老还没落地，被一旁的几名保镖七手八脚地接住，小周惊慌地从半空中落地，陆沉渊偷偷打了个哈欠，嘴还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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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这是急性心脉痹阻证，需要立刻施针。”

中年女人绝望地伏在陈老周围，嘴里本来凄厉地喊着“爸”，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头来，紧紧握住萧照的双手：“你能救？你能救是不是？”

“需要银针。”女帝冷静地说道。同时，眼神复杂地看了女人一眼，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我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忙去翻自己的包，半天没翻到，急得满头冒汗，“我的针呢？！”

寻找间，老人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缓缓变得灰白，手指最后动弹了一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女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哭，嘴里嘶吼着：“谁看见他的银针了啊！谁能救救我爸，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在我这。”就在这时，一名白大褂不急不徐走了出来，眼神里闪着锐利的光，“不过，我不能给你。”

萧照眯了眯眼睛，原本她在陈老旁边弯着腰查看情况，闻言直了起来。

“小姑娘，不是会一点医术就能出来逞能的。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心脉痹阻症，还是急性，寻常针法只能延长黄金抢救时间，并不能让病人彻底脱离危险，而一旦你施针出了差错——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那是要命，故意杀人罪。”

周围的精英们原本正手足无措，被白大褂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打量她几秒，为首的秘书上前两步挡在她的面前，将她和陈老隔开，声音面色都无比冷硬：“让开，不要添乱。”

围观的群众也都眼神不善地看着她，仿佛在指责萧照不懂事。

“这也真是的，她一个小姑娘能会什么？”

“这是在拿陈老的命作秀！报警，抓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不知什么人的惊呼：“救护车来不了了！路上出了连环车祸，救护车堵在半路，最少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萧照脸顿时黑了，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冷冷地看着白大褂，右手摊开朝上，一句废话也不说：“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