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樱桃
糜栀是为了买纪念品才淋的雨,楼宴青也便认命的守在她床边照顾。
体温计显示烧到了三十九度,她却依然精神得很。
小花作为一只恒温四十度的小鸟,也窝在了床边,小嘴舒服地贴着她的脸颊。
一片祥和。
唯有楼宴青快被折腾到神经衰弱。
他站在床头柜前为糜栀冲着药。
女孩仿佛被小花同化了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哥哥,现在几点了。”
“哥哥,我想听你唱歌。”
“哥哥,你能不能说一下你是怎么从机场一堆人中一眼找到我的故事呀。”
他百般无奈地一一回答。
“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五音不全,唱的不好听。”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楼宴青不会点明是从落地那条朋友圈中认出的,毕竟在糜栀的世界里,他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她似乎并不是那种喜爱借言语来取暖的人,但为什么会频繁的找江言呢,对她来说,这男的有这么重要吗?
“爷爷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很夺目。”
糜栀听美了,哼哼唧唧的打了好几个滚:“你越这样说我越睡不着,怎么办吧!”
楼宴青扶她起来喝药:“那说丑可以睡得着吗?”
给她擦完嘴,正对上了那道幽怨眼神,楼宴青不吭声了。
不好惹也不好哄,要像祖宗般供起来才行。
卧室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晕悄然漫开,而糜栀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预想的刁难并未发生。
她道。
“哥哥,我有点冷,你能不能陪我躺会。”
暖黄勾勒出了她柔和的轮廓,温吞的气息软化了她的嗓音。
楼宴青眸色微暗。
糜栀坦坦荡荡,没意识到任何不妥,眼睛亮得清明,脸颊也只是因高热才红润不少。
她的私心很简单。
今日落雨的午后,她仿佛痴迷上了一种奇妙的、自呼吸缓缓淌入腿间的陌生感觉。
糜栀从未如此的渴望过一件事,她心口烫得厉害,她想再细细的体验一次,一寸寸的尝清楚。
而诱因是什么,很简单,钻进哥哥的怀里。
她有些蠢蠢欲动,手上便使了下劲,轻而易举地将楼宴青拽倒,后者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只一味的低头思考着。
他们既没有亲缘关系,也没有血缘关系,唯一阻隔在中间的,只有道德底线。
糜栀听过一句老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可她不是男的,哥哥也不是女的。
上帝都在允许她的肆无忌惮。
“妹妹。”
楼宴青眼皮一掀,神色晦暗,瞧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的清白很重要。”
“睡了哥哥是要负责的。”
???
冷不丁冒出的两句话直接把糜栀砸晕。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又不是要强抢良家少男。
糜栀面无表情推开他:“那你走吧。”
明明方才还软的跟没骨头似的,这时却纹丝不动了。
二人的姿势渐渐奇怪,楼宴青斜靠在糜栀枕边,一低头,便能碰上她的额头。
他漫不经心地牵起糜栀的几缕发丝,浓郁的栀子花香弥漫开来。
在糜栀眼巴巴的注视下,却只是探手,将被头发埋住的小花托了出来,安顿进了小窝。
“你真的要走?”
她瞬间不高兴了。
楼宴青一声轻笑。
“怎么会。”
而后侧身,在她面前蹲下,二人平视着。
他眼尾缀着的那颗泪痣,偏又勾人。
糜栀双腿夹着被子,下意识蹭了蹭。
冰凉的指骨刮上了她的鼻尖。
“但让让啊妹妹。”
“哥哥可不想睡地上。”
-
最后糜栀也没干什么坏事。
一是她闹唤着冷,楼宴青便往她身上压了两条被子,钻不出去也逃不出来。二是因为头孢的药劲上来了,晕晕乎乎的。
男人温暖的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娓娓道来的低沉嗓音仿佛一记催眠曲,不知不觉间,也酝酿了些睡意。
他正讲着专属于糜栀的“睡前读物”。
当然,是她自封的,也是她软磨硬泡来的。
楼宴青精通典故,而糜栀不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进化论,独钟情于华夏传说,西方圣经,希腊神话。
女娲抟黄土化生万民,普罗米修斯以泥水塑人形,亚当夏娃偷食伊甸园禁果。
前者听闻数遍,又不甚喜爱次者结局,于是她开始好奇最后一个。
楼宴青也便由着她,到底是习惯了。
“于是上帝让亚当沉睡,取下他一条肋骨,用肋骨造出一个女人,亚当醒来后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糜栀抓也抓不去,仿佛从耳边一下子遛走了。
昏睡的最后一刻,她呢喃道。
“夏娃是亚当孕育的,他们留着相同的血液,他们是兄妹吗。”
“不是的,他们是夫妻。”
床头灯咻然熄灭。
彻底失去了意识,一道目光轻轻落在了糜栀酣然入睡的模样上。
某种温热的触感在额头上方停留着。
小心翼翼的、情难自禁的。
却最终没有落下。
而后房门敞出丝缝隙,开了又合,最终归于寂静。
-
因为糜栀一直缺乏休息,这场烧迟迟不见好转,上学便耽搁了四五天。
不过无妨,前一周课以介绍为主,楼宴青也不管这些,去不去全凭自愿,在他眼中这并不重要。
经此一事,他也顺理成章地用小号加了糜栀,工作时偶尔询问下状态。
一切走上了正轨。
在糜栀痊愈后的翌日午后,她决定去上学了。
落地镜和衣柜前多了一个来回穿梭的身影。
她不知换了多少套衣饰,床铺都被堆满了。
糜栀的审美与体态俱佳,因此对品味与风格要求偏高。
可正如旁人所说,有些人即使套个麻袋,也会被当成要去时装周走秀,糜栀便是其中之一,她自己没发觉罢了。
女佣在一旁充当着评委,主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变着花样的夸,“这件真不错,小姐穿上就像是从天堂下来。”“这件也出彩,完美的将身材曲线展示出来了。”“这件更是惊为天人,我就问谁见了它心不跳!”
女佣是菲律宾人,口音偏浓重,有些词糜栀也听不懂,但还是心满意足地应下,换得更起劲了。
“这件......咳咳”,女佣呛了下,顺口气。
管家也适时地敲响了门,糜栀让他进。
“什么事?”
“小姐,先生让我问您今晚有安排吗?”
“还不确定,怎么了?”
管家解释道:“顾少一会要来拜访,先生说您不回来的话便在外面用餐了。”
“那个话多的男人?”糜栀侧头编着麻花辫,“你先跟他说我不回来吧。”
F3中,她接触最少的便是顾南,只知这人看上去似乎并无心机。
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管家得令,女佣见她选好也跟着退了下去。
日头正耀,糜栀踩着点出了门。
在车上落座后,她才开始查看日程表。
今天是周四......嗯,三点的专业课,两小时的lecture。
扫一眼中控台屏幕,几个数字明晃晃地刺着她。
糜栀似乎有些触动,竟然马上要下课了。
“等一下。”她拦住司机,“换个路走,直接去OB楼吧。”
昨日和庄宵月聊天时,依稀记得她提过今天有路演活动设在此处,还邀请了自己。
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便去凑个热闹吧。
怀揣着这种心情,差点被宠幸的预习教材也被搁置在了一旁,糜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