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因为是工作,整趟流程下来,许时越坐轮椅上脊背绷直,神情严肃,工作人员让拍照时,他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盛崇明看了一眼照片,目光落到他脸上,没忍住勾了一下唇,想摸他脑袋,最后又落到他肩上,郑重地拍了拍,仿佛领导在安慰下属。
许时越一头雾水:“笑什么?”
他打开结婚证,照片上的自己像是面对镜头的职业记者,展露了一个不露齿、恰到好处的假笑,要是把证件换成保险文件,他一定是金牌销售。
许时越:“……”
许时越:“我不会拍结婚证,你别笑了。可以重拍吗,我这次一定笑得更完美。”
盛崇明:“这样就很好,是你本人。”
比他哥的那份结婚照好看。
他见过两人的结婚照,许时越和盛怀东在镜头下俨然一对事业合伙人,完全不苟言笑,目光坚定地看着镜头。
而且两人都穿着白衬衣,能明显看见肩膀之间还能塞几个拳头。
不像新的那份。
他和许时越的肩膀都叠在一起了。
因为许时越面对工作严谨,甚至没发现盛崇明揽着他。
盛崇明很满意。
“第二件事,改一改称呼,以后不能称呼我盛先生。”
许时越严肃地点头,想了想,开口:“老公。”
天降好事。
原本以为会听见他叫崇明,或者明哥的盛崇明诧异半秒,紧跟着应声。
“在,小十月。”
“我这么叫你,你会觉得突兀吗?”
“我觉得很好,这是我俩应该有的称呼。”盛崇明顺势说,“一周后我要去西班牙出差,关系到新工作开展,需要你全力配合。”
许时越没有半分犹豫,“好的,老公。”
没有人叫老公像是在喊老板。
只有许时越能做到。
盛崇明却不生气,乐此不疲地又应了一声。
“老公,还有别的工作吗?以及考核标准是什么?”
“回家告诉你。”
晚上到家,许时越知道了自己的又一项新工作,他要负责品尝盛崇明做的饭菜,并且依次给出评价与建议。
等吃饱喝足,许时越休息消食,盛崇明在收拾了厨房。
“第四件事。”
许时越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
盛崇明说要帮他洗澡,他不答应,让对方在门外等着,等认真擦洗完。
盛崇明开门进来,看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
他站在门口,用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手,才过来抱他。
只是这次他迎面抱的时候,用手揉了一下许时越后背的骨骼,把人搂在怀里抱了好一阵,才起身。
“换洗发液了?”
许时越还不敢把脑袋靠在他身上,只能别扭地偏了一下头。
他把许时越抱到沙发上,就坐在自己怀里,从礼物盒里拿出新的黑色真丝沙衬衣。
许时越惊恐地睁大眼,不确定地问:“你要做什么?”
盛崇明已经伸手去撩他的睡衣下摆,往上掀开,就算许时越抗拒不从,拉扯半天,衣服都快被撕烂了,才半推半就地剥下来。
“dolcezza,穿给我看,不罚你。”
自己造的孽,迟早都要还。
许时越觉得自己还是太爱工作了。
他这些日子养出了一些肉,没有初见那么瘦削,盛崇明伸手卡了一下他腰,确信他圆润了一圈,十分满意,摸着他肚子,把衬衣套在他身上。
黑色真丝透着肉色,花片蕾丝欲盖弥彰地遮住胸前。
盛崇明把他的裤子解开,丢在旁边。
许时越下意识要遮。
盛崇明:“检查你的伤,别乱动。”
白嫩的长腿,自然垂在沙发上,盛崇明抱着他,伸手捏了捏他大腿。
“当时怎么回事?”
许时越说:“我俩熬夜加班,我在车上睡着了,醒的时候已经出车祸了。”
“熬了几晚?”
许时越老老实实交代:“三个晚上。”
“你俩真是……”
盛崇明知道盛怀东工作起来不要命,但听到对方带着许时越一起狂熬夜加班还是忍不住恼怒。
“有休息过吗?”
许时越说:“其实有的,我实在熬不住会眯半小时,但是我醒的时候东哥还在工作,所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休息。”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很缺钱?”
许时越眼里似乎燃起火光,聊起工作变得滔滔不绝:“就是很有成就感啊,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别人认为我做不到的事,我就要证明给他看我能做到。”
“以前我有个项目要去找某位老板合作,每次约见都被拒绝,我就跑到他们公司去,就这么守他守了半个月,遇到过他四五次,前两次他拒绝了我,后面直接都不跟我说话,甚至直接避着我走。”
“但我跟东哥保证我能拿下他,所以之后每天开着车去他公司项目的工地上等他。我这么跟了他一个月,他最后同意和我们合作了。”许时越说,“我觉得我能做到。”
盛崇明点头:“你很厉害。但我不希望你以身体健康为代价。你跟着我哥工作了这么多年,可能不适应我这边的工作节奏,我的给你打个预防针,我下班后从不聊工作。”
“虽然我希望你也不聊。不过你肯定改不过来,所以我们各退一步,有些场合可以聊,有些时候不能提。”
许时越现在把他当领导,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原本觉得就算盛崇明说休息时间不准聊工作也没问题,但又忍住了。
“比如呢?”
盛崇明:“首先,度假时不能谈工作。”
“其次,谈恋爱时不能谈工作。”
许时越:“老公,我觉得后面这条太宽泛,工作和谈恋爱总会有时间重叠的时候,到时候肯定要以事业为重,恋爱可有可……适度。”
盛崇明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你想怎么办?”
“工作时不谈恋爱。”
盛崇明跟他讨论具体工作时间:“我们公司上班时间是早九点半,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还有上班途中,这里距离公司近,开车来回只要四十分钟。全天至少八小时是工作时间,这样算?”
许时越觉得有点少:“当日事当日毕,如果工作没做完时间得延长,还有紧急项目、重大项目、年中年末春节前后等等,都得延长时间。”
盛崇明板起脸:“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许时越耷拉下头:“对不起,你是老板。”
“工作听谁的?”
“工作听老板的。”
他摸了摸许时越后脑勺,抓了一把软软的黑发在手指里打绕:“不过你现在还是老板之一,你说的话也能听。”
许时越又抬起头,高兴地喊了一声:“好的,老公。”
“可以加班,工作时不谈恋爱,但不能影响身体健康。”盛崇明说,“尤其是晚上休息时不能谈工作。”
许时越偏过头,匆匆扫了他一眼,自从知道盛崇明是学长后,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对方原话肯定是。
床上不能聊工作。
就像他还在处于尴尬不适应期一样,盛崇明其实已经放缓节奏。
许时越很干脆地答应。
估计是他太乖了,弄得盛崇明捂着他后颈揉了好一会,垂下头说了一声。
“dolcezza.”
“刚刚我想问,你给我的备注就是这个吧,是什么意思?”
盛崇明:“你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药吧,苦吗?”
当然苦。
“dolcezza就是它的反义词。”
甜心。
…
受那句甜心影响,许时越梦到了他装女生勾搭学长的那段日子。
学长是一个很高冷的人,最初一月基本不和他说话,第二月开始对他态度有所转变,但仍然一样冷漠无情。
有时候甚至很毒舌。
许时越有时候懒得想文案,就在网络上搜集了各种土味情话发给他。
大部分时间学长不理他,只留许时越一个人自娱自乐,但偶尔也会回复他。
大多是。
许时越:【你是什么星座?】【是我的量身定做呀。】
学长:【土】
许时越复制粘贴:【有点饿,有点想你,想打开饿了么点个你】
学长:【饿就去吃饭。别想。】【饿了么被收购了。】
许时越不离不弃:【世界上有三种尺,直尺,三角尺,还有l love you very much】
学长这次没回复,隔了半小后发来一个几秒的短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一只大手,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十分有力量感,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劳力士。
手的主人握着一把直尺。
他用另一只手掰折了一下尺子,尺子强度很高,不容易弯曲。
说时迟,那时快,学长拿着尺子快准狠抽在桌上。
只听剧烈的一声响——
尺子没断,但是剧烈震颤。
而桌子边角竟然抽飞出去一块,还有一片明显陷下去。
一直尺干碎直男梦。
学长:【还love不?】
许时越当时觉得那一尺子是抽在他身上了,疼得他打哆嗦,不敢回复对方。
学长得不到回复,还在咄咄逼人:【?】
【怕了?】
【装死?】
学长挑衅他:【就这。】
许时越年轻气盛,不服输的劲头冲上来,他本来就是为了竞赛才加的对方,两人是对手。
现在还被人这样挑衅,他怎么有不回复的道理?
所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