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桃桃扬着软萌小脸蛋高兴了一下，却很快又不开心了，脸上仿佛拉下几道黑线。

“噫……桃不要去臭烘烘的男生宿舍。”桃嫌弃脸。

何漠抱着嘟嘟囔囔的桃桃，亲了亲她的刘海发片：“舍友他们不在，就我们两个人。”

桃桃举着棉花小手戳他脸颊，表示不要给他亲。

何漠抱着桃桃没什么重量的小身子掂了掂：“我会把床上和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会有味道。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一起拥抱着睡觉，好不好。”

桃桃瘪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发出一声“咕唧”，算是勉为其难同意了。

何漠的嘴角终于泛起弧度。

这时候他抬起头，才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小男孩，带着厚厚的眼镜，穿着校服，应该是个小学生。男孩手里抱着一本习题册，正张着嘴瞪大眼睛看他。

发现何漠看过来，男孩立刻把头扭了过去，把脸埋在题册里嘀咕：

“这么大了还抱布娃娃睡觉……真幼稚。”

何漠权当没听见，像抱着珍贵宝物一样，把桃桃紧紧抱在怀里。

见何漠不搭理他，男孩翻开题册，开始对着一道题写写画画，然后苦思冥想着咬起笔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今年小明父亲38岁，小明10岁，几年后父亲年龄是小明的3倍……明年父亲39，小明11……后年40，小明12……”

何漠用余光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些简单的小学奥数题，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A。”

男孩正啃着笔头，听到何漠叹气，抬起头咧嘴笑：“奥数题，不会做吧？跟你说，我可是要参加数学竞赛的，不像大哥哥你，这么大了还玩布娃娃，真羞。”说着拿刚啃过的笔头戳了戳自己脸蛋，留下一块口水印。

何漠微微侧目瞥了眼，张口说：“BCACD。”

男孩嘲笑的小脸定格了几秒。

“这页选BCACD？那我还ADBBC呢，瞎说谁不会。”

“你前面两题都错了。”何漠说着把男孩挡在习题册的右手拿开，扫了眼继续道：“这一页CABCA。”

男孩的眼睛渐渐睁成灯泡大，一边抬头看着何漠，一边用手把习题册翻到后面答案，然后埋头对着看。

“BC……ADC，CAB……CA。woc。”

男孩的脑袋从习题册上抬起来，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圆眼镜，目光立刻变成了崇拜。

“大哥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接着他又随便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题问何漠：“那这个呢？”

“BABAC。”

男孩迅速翻答案：“woc！那这个呢？”

“AAACD。”

几轮之后，男孩彻底坐不住了。

“大哥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男孩一副见到神了的表情，眼里冒光。

何漠垂眸，一只手把怀里的桃桃抱得紧了紧，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教我的。”

“真的？它会做奥数题？刚才都是它告诉你的？”男孩半信半疑地问。

“她教了我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方法，怎么样，想不想学？”何漠一脸坦然道。

男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拼命点头说“想学想学”，然后目光崇拜着望向桃桃：“你好，你会奥数题是吗。我叫杨小乐，四年级3班。”

不等桃桃反应，何漠却慢条斯理用外套把桃桃包住，这时候，地铁也停下了。

“偏不教给你。”

何漠丢下五个字，抱着桃桃起身，拎上小手提箱，在男孩未从期待里回过神的目光中气定神闲下了车。

地铁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在外套里生无可恋的桃桃，咕唧一声后飘来一句：“好幼稚。”

而何漠似乎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出了地铁，上了公交，一路抱着桃桃回了学校。

等到了校门口，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何漠先回了宿舍，把桃桃安置好。

宿舍的床铺是标准的90cm×190cm，靠窗的一边放了一个窄枕头。即便如此，何漠这样的身高，差不多也只能斜着或者蜷缩着睡。

桃桃坐在他枕头边，显然对这个狭小的床位谈不上满意。她把何漠的枕巾揪来盖在脑袋上开始装死。

“奔波了一路，要不要换件衣裳？”

何漠把拎着的小箱子擦了擦，也放在床头。一打开，里面全是桃桃的小衣裳。有花边小洋裙、婴儿爬服、小西装、小襦裙之类的，五花八门。他拿起其中一件在桃桃身上比了比，又换一件比划。每件都把桃桃衬得很可爱，反正他选不出来。

桃桃盖着枕巾装死。桃不语。

何漠脸上微微红了红，轻声道：“那你想换的时候自己换，我先去食堂吃饭了。”说罢又隔着枕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带着饭卡去了食堂。

饭点食堂十分嘈杂。人声鼎沸，端着餐盘来来往往穿梭的学生，打饭阿姨和机械叫号声，刷卡机付款的提示音。吵得何漠脑子嗡嗡响。

为了不用跟人交流，他走到摆满小份菜的窗口，拿了一碟半荤一碟素菜，米饭多加了一份，一碗汤，一共花了十块钱。

何漠以往也经常很晚吃饭，在桃桃的强烈要求下，至少会吃顿早饭。这天体检之后没来得及，就一直到了晚上，着实饿得胃里有些难受。

他正拿起筷子，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屏幕，是何任飞发来的消息。

何漠正要点开弹窗，餐桌对面有个细声细气的声音问：“同学，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

何漠抬了抬头，一个打扮靓丽的女生，波浪卷发，身上的金色饰品闪闪发光，香水味盖过了他盘子里的食物。他接着余光看了眼周围的空位，默不作声把餐盘向右挪了一个位置。他不想和人面对面吃饭。

可女生似乎弄错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让自己坐在他旁边，于是微笑着在他左边坐下。

“同学，你……”

话没说完，何漠端起餐盘起身，换到了另一个空桌，说了句和早上一样的话。“我不参加社团。”

“额……”女生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摄影社团招新纸袋，心想自己倒也不是完全为这个的。但对方显然丝毫没有任何交流兴趣，她只好顺台阶下了。四周张望了下，周围不少女生都在朝这边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男生会上表白墙，她边扒饭边想。

食堂空调开的足，浅浅的碟子里,菜已经凉的差不多。何漠的手机还亮着屏，他点开弹窗，里面是何任飞发的一句语音，转文字之后显示的是：“找对象记得找本地有钱的。”

何漠面无表情点开何任飞的红色汽车头像，然后点了拉黑删除。

吃完饭往回走，走近宿舍门口，门半开着。何漠迟疑了一瞬，走了进去，里面一个男生正弯着腰站在进门的桌上收拾东西。

见何漠进来了，他直起身子，看着与门框差不多高。接着笑着对何漠打招呼：“我是张义，今年大四了，你是新来的学弟何漠吧。”

“你好。”何漠点点头，本想打个招呼就回自己床位，但却被这个比自己还高上几分的大个子男生拦住，往他怀里一股脑塞了好多东西。

“这是哥们从家里带回来的特产，你拿着吃啊。我今年课少，不住宿舍，你看哥这身高，193，住了三年实在憋屈死我了。我今天专门来看你的。跟我一届的王可为那小子加班呢，我跟他说了叫他晚上也回来，咱们哥几个互相认识认识，晚上吃顿饭！”

何漠一向不喜与人来往，突然遇上这么热情的室友，他一时间招架不住，有些发怔。

张义自顾自继续：“来咱们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群。别愣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