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秦寅的伤养了半月,都城传来消息,圣山病危。
邺城的事还没处理完,泼到北庭罕国的脏水算是做实了,参将派来夜袭的人被威虎营全部拿下,对外称作是北庭罕国人,无人敢自证身份。
宋云辞收到都梁的书信,才知晓这不是第一封,前面两封信都被秦寅扣下了。
又气又好笑,觉着他心眼也忒小了些。
都梁在信中转述了一些皇陵收尾阶段的工事,出于礼貌又问了几句她身体状况。
秦寅不承认他故意的,只说自己接下信后太忙,就将这事忘了。
邺城将军把主意打到圣上病危上头,秦寅需要回宫护驾,让宋云辞和她一同回宫,护驾有功,她便可以从鹿台山调遣回都城,鹿台山的事也能有个转圜的余地。
宋云辞也并非没想过,但仍然摇了摇头,不想给秦寅添麻烦。
此次是秦寅能取回太子头衔的重要节点。
“圣上密旨并未作废,我回都城属于抗旨,恐怕会弄巧成拙牵连鹿台山众人。”
“那你送我。”秦寅见她执意留下,不再劝说。
宋云辞本该回鹿台山去了,但秦寅也出行在即,只能再多留两日,答应送他。
要带着威虎营回都城护驾,秦寅的身份自是瞒不住了,校尉王莽知道每日相处的小兵‘阿殷’竟然是太子殿下,大张着嘴巴一时闭不上。
秦寅手动帮他把下巴抬上去,王莽立即单膝跪地抱拳,请罪的话和恭维的话还没说出口。
“我是故意隐瞒身份来营中的,不怪你,咱们数月相处同吃同睡,是并肩作战、肯将后背交付的战友。”
王莽自然不肯再像从前那般待他,秦寅也就是客气两句,并非真要继续当一名小兵。
他要率领威虎营回都城,就必须利用身份将兵权握住,再利用数月相处的信任笼络人心。
威虎营很快拔营整装待发,秦寅身穿银色甲胄,身影挺拔如松,骑在高头大马上剑眉星目。
宋云辞站在马旁仰头看她,脖子发酸。
“上来,送我一段路。”秦寅伸出手。
宋云辞对骑马总是心生抗拒,长途跋涉将两腿间臀肉都磨破,遇上道不平的地方颠簸得肠子都要翻腾起来。
王莽递上马蹬,也站在一旁看她。
宋云辞心底叹口气,踏着马蹬被秦寅拽着上马。
王莽掩饰着嘴角的笑,重咳一声,转头对将士们道:“最后整顿!”
秦寅和宋云辞同乘一匹走在前面,身后大部队越来越远。
宋云辞骑术确实没有秦寅好,他牵着缰绳,连马都特别听话。
“你果真不与我一同回去?”秦寅坐在她身后,一手搂着她的腰。
宋云辞往前躲了躲:“你手不要乱放。”
秦寅没听她的,甚至与她贴得更近了。
宋云辞胸口微微起伏,连耳朵都红了,被他气的。
“不回。”
红棕的高头大马忽然就仰起头,宋云辞惊得缩入秦寅怀里。
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穿着淡青色长袍,身形纤细,看上去冷若冰霜不好接近。
秦寅乐了,突然将下巴压在她颈窝,弯着腰,二人靠在一处。
“这里没别人……”
宋云辞知道他起了反应。
他向来直白,这种事也不例外。
宋云辞气得回头凶他一眼:“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不在大庭广众就可以吗?”秦寅没觉得自己有错,却莫名不敢太惹她生气。
闭上嘴,默默将身体往后挪,继续攥着缰绳。
送出去几十里,宋云辞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回鹿台山,秦寅才心虚地说:“我已派人送信去鹿台山,说你与我一道回宫。”
“你怎能不与我商量!”宋云辞脸色淡淡,语气有些重。
事关鹿台山众人生死,她尚且没思考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怎能一声不吭随他回宫去,都梁还不知要如何想她,说她是缩头鼠辈也不为过。
她语气很重,秦寅一顿,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握紧缰绳:“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继续留下来,想破头也别无他法,为何不肯与我一同,护驾后,我也可以为你说上话。”
事已至此,若是再拉扯下去就显得矫情了,宋云辞只得默认他说的办法。
不出一刻,威虎营将士们也追上来一同行进,还按照秦寅的吩咐给宋云辞准备了马车,车中是她的包袱和一些路上吃食。
邺城将军已经先一步带领大部分私兵出发去往都城,留守的只有三万私兵,参将因判断失误,导致夜袭失败,损失惨重,故而被留下守城。
见到秦寅带兵入城,便迎上前,校尉先一步将他拦下,道出秦寅身份。
参将上下盯着秦寅看了一眼,顿时面色惨白跪地。
太子居然是这个无名小兵。
大将军是否知道此事……
“参将,这位是宋学士,与太子殿下一道入城内休息,还不带路?”校尉早就对狐假虎威的参将恨的咬牙,趁机耍一把威风,骑在马上从上而下看他。
参将没有机会对身边人使眼色,也无法派人去向邺城将军传信。
秦寅一入城,便将守城门的和兵防的换成自己人,将邺城控制起来。
那些私兵得知他身份,自然无人敢抗议。
百姓们有些怕秦寅,但也有不少人认出秦寅是威虎营中的那个叫‘阿殷’的小兵,加上他穿着甲胄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立马有人夸赞起来。
七嘴八舌的,还有好奇坐在马车中宋云辞身份的,更多是夸赞她样貌俊美宛若仙人。
威虎营将士们何时如此风光过,皆昂首挺胸,士气自然振作起来。
“何必大费周折,明日还要继续赶路。”马车停在一处大宅前,门前守卫也换成了威虎营的兵。
“这是邺城将军府,里面的人都被看守起来了,咱们先不急着走,在这里住几日。”
宋云辞不明所以,稍一思索,从秦寅透露身份接手威虎营,到入城换兵防守,再到邺城大将军迫不及待去往都城,像是他早已计划好的。
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
“发什么呆?”秦寅声音在耳旁响起,将宋云辞思绪拉回,明显不太想与他说话,将他靠过来的头推开。
秦寅轻哼一声,率先入府。
“初来邺城,怕有逆贼乱党作祟,参将就留下替我守门吧。”
参将怔愣在场,他再不济也是个武将,太子已经被废,如今只不过是个普通皇子,哪里来的狂傲底气。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威虎营校尉王莽虎视眈眈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下去。
参将咽了下口水,后颈发凉,赶紧跟上太子脚步:“是,末将领命,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莽讥笑一声,狗腿子倒戈的倒是快。
宋云辞被小厮领着去屋中休息,她实在是累了。
屋中布置简洁,没有太多复杂装饰摆件,她坐到床沿,和衣躺下,闭眸睡觉,其他事就留给睡醒后再去想。
秦寅被关在门外,心虚地摸了下鼻尖,将守门的小厮换成自己人。
林剑躺在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