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升温了(极寒天灾完)
董文哲佝偻着腰背,带着一家四口通行在他打通的地道里。
颜色鲜艳的蜘蛛吐着丝,从他头顶飞速降落,眼前骤然出现织成毛线状的根系,像是准备羽化成蚕蛾的白茧。
站在董文哲身后的白祈枂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小董辛苦了,我们到家了。”
白永年紧随其后地开口,声线温和,“麻烦回去的路上,再帮我们把这条路,拓得宽些。”
董文哲默默吐槽,这世上果然就没有白吃的午饭。
四个半小时前,距离下午上工还有二十分钟。
白祈矜端着小板凳坐到郑书苒身边,跟她商量,趁地洞里的耕田还宽敞,干脆将与洞口相连的地道,直接通向各家各户。
董文哲就坐在她们的后排,听得一清二楚。
那时他还跟董钰琴用气声调侃,这洞穴修得像是四通八达的广场,说不好,再过几个月,还要修建休息室,再搬几张床板进来。
下班前的一小时,郑书苒热情地找到董文哲,将这条通往北方的地道划给了他。
这一路走来,他仿佛是在鼠笼收到一整袋压缩纸棉的仓鼠,费劲心力找准方向,再打通地道。
“好说,包我身上了。”董文哲客气地笑笑,接过了白永年的话。
“噗嗤。”洞外的白雪被推向四周。
暗淡的冷光从洞口宣泄进逼仄地下的空间,狂躁地寒风从高处席卷而下,靠近室外的岩石层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冰晶,站在中间的徐秀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白祈矜看着董文哲平直的眉毛,和满头满脸地泥巴,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在这等一会,钰琴不是想吃鱼吗?我上楼给你拿一条。”
董文哲惊喜地睁大眼睛,“多谢矜姐!”
这一个月来他跟董钰琴没惊动任何人,每天凌晨4点出门,在山林里抓到3只野鸡,8只石蛙,和5只野兔,算上这条鱼。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可以暂时在家休息了。
“行!你等一会儿...回到家就好好休息吧。”白祈矜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语气随意地提醒。
仰头望天体格壮硕的黄牛,低头反刍时,发现了从雪里突然探头的白祈枂,它扑扇着牛耳,凑到白祈枂的脸颊边,亲昵地蹭了蹭。
“好好好...你现在真是人高马大的,马上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叶,别急,别急!”白祈枂高举起手,才摸到了牛的脑门。
许秀琴挽着白永年的手肘,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兰草纤细的根须从门锁里冒出来,冲她活泼地晃了晃。
白祈矜把提了一路的小麦贴墙放下,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灰蓝色的天空。
她做了她能做的。
大概就这两天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残酷的高温。
...
小玉从床尾起身,张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歪头看着穿着棉裤,把腿伸到棉被外,睡姿豪放地白祈矜。
“嘤~”狐狸把毛茸茸的大脑袋窝到白祈矜颈边,侧躺在她手边,屈起后腿,开始挠抓它发痒的后臀。
白祈矜在睡梦里,觉得脖子潮乎乎的,影响她呼吸,当即向左转身。
当下,下肢全落在被子外。
如蒲公英般的狐狸毛在白祈矜的呼吸中,飞扬在狭窄地帐篷里。
“唰唰唰。”狐狸挠完左边,惬意地眯起眼睛,又抓挠另一边屁股。
白祈矜觉得自己仿若是行走在干燥闷热的沙丘,她无意识地抬起手臂,摸到了自己汗涔涔的额头。
!
她猛地睁开干涩的双眼。
一片漆黑的视野里飘着显眼的絮状白毛,被狐狸的尾巴扫到,蓬松的软毛扬起又落下。
“呜?嘤!”小玉睁开眼睛,在她手边原地踏步。
白祈矜先抹了抹嘴巴,“你怎么掉了这么多毛呀?”
“什么毛...”许秀琴睡意朦胧地接话,也跟着抬起酸软的眼皮,“哎呦,怎么帐篷里还能下雪啊!”
白永年从隔壁的床上惊坐起,“雪?哪来的雪。”
白祈枂掀开毛毯,嗓音干哑地说道,“爸,妈,你们觉不觉得很热啊。”
白祈矜掀起内层的被褥,再拉下帐篷的拉链,小玉甩头,一个纵步先跑了出去。
“总算觉得人舒服些了。”白祈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贴身的羊毛打底衫和加绒秋裤,像是长臂猿猴从帐篷里爬出。
“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感觉气温好像回升了。”
白祈矜打开手机的照明灯,照向被遮光窗帘挡住的窗户,她往左手边扫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正指向5:02。
“祈枂,你离得近,帮我把窗帘拉开,看看屋外变成什么样了。”
白祈枂匆匆套上皮靴,“哎,马上就来。”
白永年坐在床沿,“你先把外套穿上啊。”
“热得很啊,我心里像是着了团火。”白祈枂边说边扯开许久没动过的窗帘。
白祈矜握紧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正好是2599年5月30日。
在柔和的光线下,细密的冰晶从窗帘里溢出,在空中飘荡飞舞,绷紧的棉絮正湿哒哒的往下滴水,隐隐约约有几丝亮光从棉絮后透出来。
她抿起干燥起皮的嘴唇,果然,就是今天。
气温开始回升了。
手机闹铃突兀的响起,到了他们日常起床的时间5:05。
冷白色的光线从窗外析出,白祈枂眯起眼睛,去适应卧室里骤然出现的亮光。
“姐!真升温了,这大冷天我真是要过够了。”白祈枂回头,用诧异的语气说道。
揭开棉絮的玻璃窗冒起迷蒙的水雾,流淌下汩汩细流,融化的冰水先是撑开塞在缝隙的布条,再像一条珠链流进肿胀的墙皮。
许秀琴在秋衣外加了件棉大衣,伸手摸了摸窗户,语气激动,“我们这算不算是熬出头了?”
“咔嚓——”
窗户外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刮擦声,布满交错封条的窗玻璃,紧跟着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白祈枂赶忙后退。
结在窗外的寒冰遇热,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我们是不是今天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