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妖娆摇曳的黄豆苗
如棉絮般的白雪,被寒风卷起,在空中触碰、翻腾。
董文哲牵着董钰晴,抬眼张望他们从未游览过的白村。
他站在坑边,看着走进巨坑,高度徒然变矮的郑书苒,背起董钰琴一并朝下跳。
远处有一棵浑身浴火的枯树,脚下的碎冰比坑外的积雪还要松散,残枝败叶和破裂的玻璃片死气沉沉地半埋在雪里。
像是以前新闻里被战火肆虐过的交战区。
在室外活动的人也远比他想象的多。
朱琳把翻到的衣服,拍拍灰,放进还没压烂的行李箱里,扬声跟郑书苒打招呼,见到身后的两人,面带惊讶地打招呼。
董文哲战战兢兢地点头示好,握着董钰琴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在他们的目光里看不到恶意和算计,像是灾难没发生前的日子,他带着晴晴外出旅游,遇到待人客气的当地人。
左手的手心里都是汗,董钰琴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小舅,为了能听到前面的交谈声,赶紧加快了步伐。
郑书苒:“芮姐,我找了个小伙子过来帮你搬家,你有哪些要搬要抗的都找她。”
朱琳斜对面的范芮,急切地询问,“郑书记,下午就能搬吗?”
“对,帮你安排到廖老爷子的屋里,宛清都提前看过啦,能住人。”郑书苒回身,把试图躲起来的董文哲拉到身边。
董文哲微微俯身,露齿笑得尴尬。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干活。”郑书苒扬眉说道。
“唰唰——唰唰——”
白祈枂拖着脏污的塑料布从旁边经过,注意到他的视线,特意慢下动作,冲他露出意味不明地笑意。
看着塑料布拖拽的形状,默不作声的两人能肯定,他拖走了一具尸体。
具体一点,是一具男尸。
董钰晴立即乖顺地点头,接过了这项任务。
郑书苒对他们的反应,表示很满意,“不管你是董哲还是董文哲,我都有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董文哲头皮发麻地接话道,“什么建议?你不是说我交代清楚了,就不管我们去留了吗。”
郑书苒:“你们没地可去,也不能一直躲下去,那干脆考虑留下来,先找个地方能养活自己和钰晴。”
董文哲抬眼,试探地问道,“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干活,不是给我们干活,是为自己干活。”
“就像帮忙搬家,这样?”
“对,你们来了,正好帮忙种地。”郑书苒语调平和,说到这弯了弯眼睑。
...
董文哲捶了捶腰,认命地坐上侄女搬过来的矮凳,掘土的嗡鸣声还在持续不断地纠缠他的耳膜。
连他晚上入睡,梦里都是种不完地,伴随着脚下无休止的震颤。
陆柯宇挺直酸痛的腰板,抱起成捆的麦穗,回身将收割好的作物,堆在董文哲脚边的过道上。
董文哲摘下手套,正心疼地抚摸掌心生出的薄茧,就看到了正对面出现的人影。
“你来这有两三个月了吧。”陆柯宇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润的额头,闲聊着说道。
董文哲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字正腔圆地更正,“加上今天,就是我种地的102天了。”
陆柯宇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你来这么久了吗?”
董文哲的右手伸到后颈,边按摩肩颈的肌肉边说道,“今天都五月六号了,前几天劳动节我们刚放了一天假。”
“那日子过得还挺快的。”
陆柯宇蹲地,随手拿了个套在手上的塑料袋,敏捷地抓住爬进谷堆里的蟋蟀。
快吗?董文哲自问了一句。
刚来的前一周,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背起董钰琴跑路。
哪怕他收到芮姐专门用棉纱做的面罩,他的皮肤还是会因为菜叶上的绒毛和空气里的粉尘,出现像过敏般的红肿和瘙痒。
但是为了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一切都能克服。
他脸上的伤口,反复结痂又反复脱皮,掌心的水泡蜕变成茧,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
董文哲休息了五分钟,站起身,自觉地拿上镰刀,走近有肩膀高的麦田。
突然间,身后的土墙传出猛烈地开裂声,像是战鼓敲击的声音,霎那间,视野被崩裂的泥土染成了黄褐色。
所有人闻声,立刻趴地。
声音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才鸣金收鼓。
“呼——”隔最远的林兆牧双肘撑地,支起上半身,扭头看向危险频发的土墙。
盖在后背的尘土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滚落。
“没事了,墙没塌,只是有点裂纹。”林兆牧高喊一声。
董钰琴爬起身,身旁的金褐色的麦苗被震得倾斜,但依然比她高,她垫起脚尖,拨开横斜交错的麦叶,朝后方张望。
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惊疑,“这次还是花生的根须发生暴动吗?”
被外公抱起,背在肩上的林知尧,像是个泥娃娃,连眉毛都被染成土黄色。
听到她的疑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从墙里冒头的好像是黄豆。”林郁青语气寻常的回复道。
很快,灰头土脸的白祈矜就从邻屋路面了,潮湿的发丝贴在她的面颊上。
“没事,没事,刚刚是黄豆快要成熟了,豆苗摇摆时,开裂的豆荚把黄豆甩到了土墙里,造成了一些震感。待会把黄豆挖出来,再补上缺口。”
小麦种植室的左面,是新拓出来的种植室,约700平米,眼下主要是种植油料作物。
三周前播种下的黄豆种子,是上一茬黄豆的留种。
在长出第一对真叶时,一切如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