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离婚-再见
沈竹清整理好行李,刷牙睡觉。
顾西洲大扫除了一晚上,收拾了一堆东西,走到玄关处,犹豫片刻,转身放进了储藏室。
他带上门,封存。
次日,彭思哲带着酒过来找他,“她要离你就同意了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顾西洲抓了抓头发,云淡风轻说:“不然,死缠烂打多没品。”
彭思哲起开啤酒,递给顾西洲一瓶,“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舍不得,就把人追回来。”
顾西洲没有接,只吃菜,“算了,离都离了,追什么。”追空气还差不多。
他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只知道她不在枫城,铁了心要离开。
这一席话,说的毫不在意,整个人身上透着肆意的劲儿,没有一点离婚的难过。
彭思哲剥花生,“当时你说要结婚,我心想你终于开窍了,结果,离了。”
顾西洲懒洋洋说:“人家要去追求别的东西。”
彭思哲上下打量他,“话说,你喜欢她吗?喜欢就去追回来,面子又不值钱,可以反悔。”
顾西洲轻轻哼了一声,“反悔什么?”
“得,被甩的是你又不是我。”彭思哲和他碰瓶,“没感情就好,不用担心你想不开。”
顾西洲没有回答,他们离了几天,其实分居了两个月,早已习惯了。
彭思哲看他面色无异,翻阅朋友圈,转了话题,“这个峰会没邀请你吗?”
顾西洲瞥了一眼,“我们有资格参加吗?”
收到邀请的都是行业大拿,他们这种三线城市的小企业,主办方都没有听过。
彭思哲又问:“你为什么选枫城创业?”他们是高中同学,创业时一拍即合。
顾西洲一一细数,“政策好,税收优惠。”
彭思哲打断他,“停,不爱听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顾西洲又道:“当时我妈做了个手术,离家近方便照顾。”
彭思哲说:“停,懒得听你扯。”
顾西洲掀起黑眸,“不然呢?我又没有过人之处,去大城市连办公室都租不起。”
清北、C9、华五的高材生遍地都是,他们有什么?
彭思哲陷入沉思,毕业前觉得自己是985不愁工作,毕业后发现,不够看。
他刷新闻,xx上市、xx市值超多少亿,连着上了几天的热搜,“又上头条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上个头条?”
顾西洲意味深长来了一句,“上头条不见得是好事,万一是谋杀案,蓝底白字的公告。”
泼冷水他是高手,彭思哲嫌弃道:“你……谁能受得了你。”
他直言说:“没有人,人受不了离了。”
顾西洲眸色如常,似是完全不在意。
话题绕了回来,彭思哲若有所思,“说真的,公司很多小姑娘羡慕你们俩,没有红过脸,走在一起郎才女貌。”
他却说:“我倒觉得不像夫妻,像普通朋友。”
顾西洲脱口而出,“怎么不像了?”
彭思哲喝多了,说话不再顾忌,“就是感觉,感觉懂吗?”
他拍拍朋友的肩膀,“你俩在一起缺少了激情,也不像亲情,不像磨合好,更像妥协懒得争论。”
“不是说吵架就是好,除了日常矛盾,在意才会产生占有欲和分享欲,话都不说,才有问题。”
顾西洲不懂,小时候他家对门住着一对夫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锅碗瓢盆摔的到处都是,偶尔掀桌子。
可是这样歇斯底里的两个人,面对外人时却是冷静的。
那时他就想,以后一定不能这样。
激情,做.爱的时候不挺多的吗?
旁人都说,夫妻生活和谐有利于感情稳定,到他们这里不灵了。
顾西洲嗤笑道:“这么懂,怎么不见你找对象?”
彭思哲说:“哥们我没遇到喜欢的,遇到喜欢的你就看吧。”
他找了沙发躺下,没有耍酒疯,酒品有保障。
同一片蓝天,沈竹清拖着行李箱前往高铁站,她随领导前往海城参加行业峰会,提前一天出发。
齐遇先一步抵达,“竹清来了。”
“齐总。”沈竹清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两人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年龄差异,从事芯片研发工作的人,普遍年轻,她比他小了3岁,只是一名普通的职员,连组长都没当上。
齐遇主动寻找话题,“你好像不是南城人,是枫城人?”
“对。”沈竹清回,她不会发善思维,话很少很少。
齐遇去过枫城旅游,是一座多山的城市,“景色挺美的城市,怎么想一个人在南城打拼?父母不担心吗?”
工作相处久了,对她有一点了解,看过她的资料,平时安安静静,足够细心,加班再晚也没人接。
沈竹清顿住,良久平声回:“我有我的追求。”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或有不甘,或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望着人潮,形形色色的赶路人,她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平淡或许很好,却又不甘心。
次日,会场内,人流涌动,几乎都是男生。
沈竹清坐在后排。
女生为什么少?因为招聘的时候说没有性别歧视,无形之中却会选择留下男生。
她和顾西洲结婚后,经常能听见亲戚说她有福气,成了老板娘,相夫教子都是好日子。
她会成为XX的老婆?XX的妈妈?
但是沈竹清呢?去哪儿了?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和理想,包括她的父母,父母一生顺遂惯了,对她的要求是做个老师。
她人生中第一次叛逆是填报大学志愿,选了理工科的专业。
他们不懂她为什么要拼命,为什么非要出去闯?
女孩子拼命不好吗?
她觉得挺好的。
耳边是芯片研发的分享,接收到最新的芯片,沈竹清眼睛发亮,听得津津有味。
忽而想起她的上一份工作,那是一家小公司,每个人都和老板有或远或近的关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闭。
“趁年轻去考教师资格证,抓紧时间考公。”
“爸妈托关系进了这家公司,好好干。”
她尝试了他们说的路,报名一万比一的岗位,笔试成绩一般,教资通过做实习老师,差点抑郁。
接受自己的平庸,最后为了逃离家庭,和顾西洲结了婚。
婚姻如围城,现在是外面的人不想进来了,里面的人困在其中。
沈竹清比谁都要努力,为了补齐落下的两年。
这才是她想做的事,她没有躺平的资本。
峰会结束,回到南城。
沈竹清干劲十足,加班到深夜,画她的芯片。
周五傍晚,接到爸爸的电话,对方焦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