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群英
这一届的修仙大赛设在徙冥宗的众妙广场,有这样盛大的活动,这里也是难得被规整起来,提前半月便派弟子打扫干净,连小摊小贩都不让摆了。
苗灿灿来这的时候还惊讶了一瞬,差点不敢认。
这里足以容纳数十个擂台同时开战,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将布置好的彩旗映得格外鲜亮。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宗门和世家的徽记,散修们也有单独的浅灰色旗帜。
苗灿灿站在参赛区的入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深吸一口气。阿青也被这人山人海惊了一下,连蛇信都呆愣了片刻。
“修仙大赛五百年一次,各宗各派、世家散修都会来。”江已的目光扫过人群,“能走到最后的,都是当世顶尖。”
说话间裁判已经开始喊号入场,苗灿灿和江已运气不错,开局碰上的是一对临时组队的散修。
两名散修修为在元婴初期,配合比较生疏,苗灿灿和江已只用了五招便将他们打下擂台。裁判宣布胜利时,那两个散修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朝他们抱拳致谢,说能跟高手过招是他们的荣幸。
苗灿灿愣了一下,也抱拳回礼。
“散修不易。”江已收剑,“他们没有宗门资源,能修炼到元婴已是天赋过人。”
苗灿灿侧脸看了一眼江已,心中忽然一软。
第二轮他们遇上的是文盛门的弟子。
站在擂台上的两个弟子,一男一女,穿着月白色的儒衫,手里各拿着一支毛笔。
“徙冥宗,苗汝舟、江行之已,对阵文盛门,陈思月、叶觉!”
苗灿灿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已:“文盛门,不是施前辈那个宗门吗?”
江已颔首。
这两名弟子估计是文盛门内门弟子,以诗词歌赋为功法,以笔墨纸砚为法器。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对面的叶觉率先出手。他手中毛笔在空中一挥,一道墨色的字迹凭空浮现。一个“缚”字朝苗灿灿飞来,速度不快,但苗灿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收紧她的四肢。
素云屏瞬间撑开,银白色的屏障将那个“缚”字挡在外面。字迹撞上屏障,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入滚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有意思。”苗灿灿笑了。
在苗灿灿破掉叶觉字符的瞬间,江已的剑快如闪电,直取叶觉手腕而去。
两人配合之迅速让叶觉本人都愣了一秒,幸而陈思月反应及时,手中毛笔一挥写下一个“盾”字。那个字在空中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叶觉面前。江已的剑刺入屏障,屏障裂开一道缝隙。
“好字。”江已收剑,退后半步,顺势看了苗灿灿一眼。苗灿灿会意,素云屏的银光暴涨,将两人笼罩其中。江已的剑再次刺出,剑尖破开屏障的瞬间苗灿灿从屏障后冲出,蛊笛尾部直指叶觉的咽喉。
陈思月脸色一变,手中毛笔飞速转动,字符的墨色更深,朝苗灿灿和江已两人同时压下来。苗灿灿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抬手都变得吃力。她咬牙催动素云屏,银白色的屏障在两人身周撑开,将铺天盖地的字符挡在外面。
苗灿灿感觉到灵力在加速消耗,素云屏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不用她开口,江已已经收剑入鞘,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那符箓在他两指间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朝吸附在屏障上的字符劈去。
陈思月的脸色白了一瞬。
看来催动这样的杀招对她消耗不小。苗灿灿和江已对视一眼,飞身前往两侧呈包围趋势。
叶觉扶住陈思月,手中毛笔在空中快速写下“风”、“雨”、“雷”、“电”四个字。字符一分为二字同时朝苗灿灿和江已飞去,墨色中隐隐带着电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苗灿灿一边用素云屏抵挡一边紧握住蛊笛,一道尖锐的音波从笛中射出,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陈思月的手腕飞去。
无数的蛊虫从角落中爬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陈思月躲避不及,毛笔被震得脱手飞出,叶觉眼疾手快接住抛了回去,但笔锋已乱,她写出的字符威力大减。
江已抓住这个机会,剑出如虹,一剑挑飞了叶觉手中的毛笔,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陈思月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脖颈侧面悬停着阿青的尖利蛇牙。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徙冥宗胜。
走下擂台时,叶觉朝他们拱了拱手:“两位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心服口服。”
苗灿灿抱拳回礼:“承让,两位的字诀也很厉害。”
第三轮两人抽中了轮空。
苗灿灿看着手中签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运气这么好?”
江已接过签条看了一眼,脸上神情不变,只将签条折好收入灵囊中。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趁着轮空下山逛逛。”
苗灿灿愣了一下,歪头看着他:“你主动提议下山?”她在“主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江已看了她一眼:“不行?”
“行行行。”苗灿灿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拉着江已的袖子就往山门走。
山脚下的集市比宗门内热闹得多。修仙大赛期间,各宗各派的弟子都涌到了徙冥宗附近,山脚下的客栈、饭馆、小摊贩,生意好得不得了。
苗灿灿逛着逛着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
“师兄,当初我第一次请你下山吃饭的时候你是故意没说自己就是水镜中同我聊天的人吧?””她侧头看着江已,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逮住猎物的狐狸。
江已的脚步顿了一下,“嗯。”
“当时是不是特别紧张?”
江已沉默了一会儿:“……嗯。”
“紧张什么?怕我认出你?”苗灿灿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怕我不理你?”
江已看着她,日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层冷淡的冰面照出了一道裂缝。
“你耳朵红了。”苗灿灿说。
江已匆忙别过脸去。
苗灿灿哈哈大笑。
江已的脚步明显变快了。
苗灿灿擦了擦眼角的泪,绕到江已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师兄,我不笑了。”江已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耳尖还是红的。
“我真的不笑了。”苗灿灿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江已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前走。苗灿灿连忙追上去。“师兄,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