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满意足
夜已深了,叱云焰的屋内只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床褥前层层叠叠的玉串金珠轻轻晃动着,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半透明的紫色纱幔合在中央,烛火倒映其上,点缀在叱云焰的面额,如同一只形状精美的花钿。
他合着单薄的眼皮,丝绸包裹的高枕抬起他的脸,颊边被压出了一点多余脸肉。闭着眼时倒没有平时拒人千里的阴沉,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唇瓣绵软地卷了一点在齿关,那头香气满溢的长发自然散开,往背后铺了满床。
叱云焰睡觉只着一件材质轻薄的罗衫,因睡姿随意,衣领便交错下滑,露出大片白皙温凉的肌肤。
宫舟站在叱云焰床前久久地没动作。
他伸出一只手,任由床顶的那些珠串轻轻旋绕在自己掌心。
叱云焰紧闭着的眼睫在轻轻眨动,他感受到面上覆着一只漆黑宽大的身影。
萧远一般进来时会有明显的脚步声,绝不像这样毫无声息地走进,却又拽着顶上纱幔发出响动。
不是萧远,那就只能有一个人。
他按耐住心中厌烦,身体有几分僵硬,手放在脸下没有移动。
或许对方只是像萧远那样在房间里静静站一会儿,马上便会主动离开。
可是自从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后,叱云焰实在是很难哄骗自己。
以他的作风,想要的怎么会这么简单?
前些日子不过是事情太忙,才没有屡次过来扰他。
正如叱云焰所料,宫舟在原地扶着吊珠待了不过一刻,便走近撩开了合着的床幔。
他灼热而滚烫的视线扫荡在叱云焰身上,叱云焰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宫舟站在他床前的这段时间,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时刻注意着对方发出的响动。
他今天来又想要干什么?
叱云焰唇抿得更紧。
他听见对方放下纱幔,坐在了他的床边。
床上有了另一个热源,叱云焰很不习惯,而且热源距离他太近,对方的体温似乎也随着床褥传到了他的身上,令他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抖。
宫舟目光俯下,见叱云焰不高兴般的嘟着嘴,心中无奈。
那日留下的伤和印痕早已完全消退,焰儿又变成洁白如玉的模样,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自然是不会让对方身边清净。
时间一久便会忘记,他还需得紧密相当。
从小焰儿体温就比常人更低,也更容易受冷。小时候他会抱着他睡觉,把人贴在胸口,手掌轻抚他的脊背。等到五六岁时,焰儿或许是在学堂遇到了什么事,不愿意再与他同睡。
他只好请人给焰儿打造一只漂亮的床。
叱云焰感受着热烫的呼吸扫在腕间,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住,睁开了眼。
宫舟微笑地看着他。
俊厉的眉低下,烛火的光自他背后打出,给肃冷的五官染上几分温度。
叱云焰长长的双睫眨在眼下,漆黑眼珠同玉石一般透亮,微微泛着光。
他不同白日那般对宫舟恭敬,眼神冷冷望着对方。
“睡觉也戴着,不会不舒服么?”宫舟低下头,更放轻说话的语气。
他说的是叱云焰戴着面具睡觉的事情。
以往便是这样,除偶尔几次意外,无论做什么,叱云焰都不会摘掉他的面具。
哪怕是现在得知了真相,好像也没有半分改变。
叱云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藏的警惕:“夜深了,你过来是为什么重要的事么?”
他没有再叫宫舟父亲,这个称呼只存在于白日的虚情假意中。
“我想焰儿。”
宫舟没有想掩饰的心思,直白地讲出了这样不合身份的暧昧话语。
叱云焰神色温度一降再降,他恹恹地垂下眼:“我累了要休息。”
谁料宫舟闻言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是更拉近了些距离。他弯下腰,上半身几乎将叱云焰彻底笼罩在了双臂之中。
“焰儿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他讲得理所应当,完全不认为这是一种怎样的怪事。
“不用。”
“你幼时睡着了,我便会这样守着你。因为你不容易睡熟,总是爱惊醒。醒了后,会胆怯地睁着眼乱转,急切地要人抱。”
“你说的我早已不记得。我现在长大了,并不需要人照顾。”
宫舟脸上拂过几瞬黯淡,他靠过去,语音悠沉:“是啊,焰儿长大了。”
叱云焰心中闪过担忧的不妙,宫舟几次说这句话,都是要突发病症的前兆。
他悄悄拽着身后的床褥,正要往后躲,宫舟的吻便落在了他后移的脸颊处。
“宫舟。”
宫舟不应,他的胸膛隔着温暖的丝绒被压在叱云焰的胸口处。他扶正叱云焰的脸,含住那上面一颗红艳的唇珠,用尖利的牙齿慢慢咬动。
叱云焰被压得喘不过气,不得已往后躲着张口呼吸。
宫舟便不死心地追上去,一只手反锁住叱云焰的两只手腕,正好合着叱云焰分开的唇,舌朝里面长驱而入。
叱云焰被亲得呜咽,眸底溢出了水光,指尖用力掰动宫舟的桎梏。挣脱不能,反叫自己失了力气。
宫舟还有精力担心,隔了这么久,焰儿还是没有从当日吸取到一点教训。
像一张白纸一般,纯洁而没有防备。
也不会换气,瞪着他自以为怨恨,其实身体软软地倚靠,话也说不出来。
坚硬的面具贴着他的脸,鼻尖相触,叱云焰挣扎时那面具便会划痛他的皮肤。
一面热,一面冷,宫舟总是企图往叱云焰没有戴上面具的那半张脸探。
他不愿焰儿戴面具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面具挡住了他的接触。
将对方口中搅得天翻地覆,宫舟仍然不放手,他拖着叱云焰的舌头往外吃,卷进自己的口里。
剩余的一只手从底下被褥间伸进去,无头苍蝇地游走,四处都摸了摸。
叱云焰腰腹收紧,被逼着向上抬了抬头。
在宫舟的视角,却像是主动迎上来了般。
这种想法使宫舟心底欢喜,他忽略掉叱云焰不自然的表情,已开始幻想以后的亲密。
其实强掳着这个皇子出宫的时候,他心底想的并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