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夫妻疑心,爱意随风
翠儿被安婉筠的话吓得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哆嗦的像是个筛子。
明明安婉筠语气温和让她起身,可在翠儿眼里此刻的少奶奶却比那獠牙面具的恶鬼还要渗人,寥寥几句就要将自己撵出府,那一刻她突然理解了怜月口中‘为人奴婢,终究不自由’。
她颤抖着身子苦苦望着何逸辰,将其视作唯一的稻草,眼眸含情带泪,看得人心软。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丫鬟,何逸辰犹豫片刻后开口求情:
“翠儿方才哭着寻我,说娘子要撵她出府,翠儿进府后就被分到梧桐院伺候我,我也习惯了她在身边,若翠儿只犯了些小错,还望卿卿莫要同她置气。”
安婉筠心底不悦,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不过一个丫鬟,若是今儿不处置了她,难保她爬上床,届时酿成大祸太太那边也不好交代。
她挑起眉眼,鎏金的流苏在柔和烛光下如洒金般映在侧脸显得她雍容华贵,她眉头紧蹙轻叹,挥手示意翠儿上前,可翠儿哪敢靠近,蜷缩着身子眼含热泪望着何逸辰。
何逸辰见翠儿被吓得颤颤巍巍,他心有不忍,再次求情:“卿卿——就当是给为夫个面子,让翠儿留在府里吧!”
翠儿见少爷如此为她求情,心下断定少爷定是心里有她。
原本像枯树般弯下的腰肢这会儿也在何逸辰的话中挺直了身板,眼眉间透着得意洋洋,看得萍儿和菡萏恨不得直接嚷嚷出声。
安婉筠未曾想过夫君对一个丫鬟竟然如此念念不忘,她心里委屈:若非安家和何家早有约定,夫君怕不是早就在翠儿这丫鬟的蛊惑下纳她为妾室。
联想到何逸辰迟迟不肯同房心里藏着事,她满腹委屈无处发泄,深吸一口气,杏眸星星点点却像是深渊般藏着怒意:
“夫君舍下脸为丫鬟求情妾身不敢不从,只是翠儿过了年便要20岁了,听闻翠儿姑娘志气远大,寻常人家入不得翠儿姑娘的眼,不知夫君有何打算。”
何逸辰被安婉筠怼得不敢言语,他是个愚钝的,被娘子点明他才察觉到翠儿的眼神不对劲儿,像是被当头一棒般察觉到她藏在眼底的爱意,整个人羞愧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反应过来方才求情的话怕是伤到了娘子的心,可他本意只不过是怜惜翠儿,毕竟被撵出府的丫鬟鲜少过得比府里好。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像是躁动的心绪上下颤动,他躲过翠儿求情的眼神,揉搓着衣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望着花容月貌的娘子。
安婉筠被他求饶的模样气乐,一个书呆子她何必与他置气,心理安慰自己,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尖锐,她柔声解释道:
“翠儿不比柒月她们自小跟在我身边,管家账本子恐怕都不曾摸过。巧的是外头铺子缺几个管事的,妾身便想着让她去学些本事。
若不愿嫁人,日后府里出银子助她立女户开个铺子,总不好让她一直做着伺候人的活儿。若日后有了好去处,依仗着何家和一身管家的本事不愁好日子过。”
顿了顿,她撇头望向脸色煞白的翠儿冷笑:
“只可惜妾身的一片好意翠儿姑娘恐怕是看不上眼了!”
这话虽是掺了些假意,可安婉筠对翠儿的安排哪怕说出去也只会被众人称赞一句管家有度,有容人之量。
毕竟翠儿是心怀不轨企图勾搭少爷的丫鬟,新官上任三把火,稍微气性大的主母只怕是在翠儿敷衍行礼当日就以不敬主母的名义撵出府。
月牙弯弯高挂夜空,碎碎星辰划过留下银砂般的痕迹,书房内空气似乎被冻结,翠儿颤抖着身子接话:
“少奶奶的好意奴婢感恩戴德,只是奴婢虽做着伺候人的活儿,可也跟着之前出府的蔓儿姐姐学了如何看帐本子~奴婢——”
安婉筠憋着火刚想要发怒,却听到门外传来一身呵斥声:“作死的贱婢,少奶奶给你脸面你不要,非得让我老婆子将你那身皮扒下来不成!”
王嬷嬷跨着腰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她进门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翠儿,随后对着安婉筠和何逸辰行礼:“少奶奶,少爷!”
“王嬷嬷深夜来访可是太太那边有要事派你传话?”何逸辰连忙出声询问,王嬷嬷是母亲身边的心腹,往日不曾来书房走动。
何逸辰深感不妙,频频撇看跪在地上的翠儿,暗恨自己方才磨蹭耽误了时辰,翠儿似有察觉眼底弥漫着绝望。
王嬷嬷不敢托大,将太太的吩咐口述:
“太太让奴婢转告少奶奶少爷,翠儿吃里爬外犯下重罪,按理该扭送官府,念及旧情即刻撵出府,任何人都不准求情”
何逸辰手脚冰凉,这是要将翠儿逼死啊!
怜月守在门口听到王嬷嬷的话眼底泛着泪花,她心有不忍可却无可奈何。
何逸辰抓起案牍上盘子里的铜钱塞到王嬷嬷手里面,嘴里不断说着软话:“嬷嬷可知母亲为何如此动怒,翠儿究竟是犯了什么重罪竟是要将她撵出府?”
王嬷嬷将钱塞回少爷手中,摇头感叹:“翠儿的事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太太交代过若您有不满大可立刻去寻她,只是有一点翠儿今夜必须撵出府!”
“不~母亲不是心狠的人,中间定是有误会,我要去寻母亲!”何逸辰不忍心翠儿深夜被撵,起身就要前往太太住的阖平堂。
安婉筠似有不忍,她虽谋划将翠儿挪到铺子远离夫君,可却也不想闹出人命,她柔声拦住急匆匆要去寻太太的何逸辰:
“没头没脑闯进太太住处,外人知晓定会扣你一个不敬长辈。太太的交代不好违背,只是今夜已晚翠儿姑娘一人怕是多有不便,妾身同你前去求太太宽限到明日,夫君也好为她多备些银两免得她出府受罪~”
翠儿瘫坐在地上汗水打湿了地面,她像是条虫子般连滚带爬得凑到少奶奶身边,发髻凌乱眼底猩红:
“少奶奶~您金尊玉贵为何非要为难我一个小丫鬟,奴婢纵使有错可却也不至于让您出手将我逼到死路啊!”
“我呸!翠儿姑娘倒是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太太交代要撵你出府,少奶奶好心要替你求情,你却诬陷少奶奶,狼心狗肺的东西!”
菡萏看不惯翠儿临走还要给少奶奶上眼药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