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夫妻恩爱，嫌隙渐生
红儿嘴上答应着连忙起身，可心里面记恨翠儿白日对她的恐吓，等怜月撂下话急匆匆离开偏房后，红儿磨磨蹭蹭打完手上的牌，慢悠悠前往少奶奶的内室。
弯月高高挂起，红儿不敢敷衍一五一十将方才怜月和翠儿的争执回禀给安婉筠，她眼神慌乱，担心少奶奶追究起白日她险些误了太太的交代。
安婉筠撂下手里的桂花糕慢条斯理梳着鬓发，看着红儿稚嫩的脸颊笑着对萍儿说：
“你去到屋里抓把钱给红儿，都快二更天了，难为她这么晚还来传信~”
萍儿应声从屋里抓了把钱递给红儿，瞥眼瞧见她手上空空的，望着外头彻底暗下的天，又扭头拿了个灯笼递给她：
“早些回去吧，拿着灯笼注意点夜路，这些天不知从哪里来的猫崽子跑进府里，夜间若是碰见了躲着点走。”
红儿得了赏钱，乐滋滋地拎着灯笼就要跟着菡萏出门，倏然念起白日翠儿姐姐的威胁，她又觉得手里捧着的赏钱有些烫手，她面颊微红对着萍儿道：
“好姐姐，晌午我不是有意偷懒，我得了太太的交代本来要去寻少奶奶，可翠儿姐姐诓我说少爷少奶奶在内室，她得了信儿跑去书房讨好少爷。少奶奶去了前厅后，翠儿姐姐让我把这事儿咽在肚子里——姐姐替我在少奶奶面前求求情，我——”
萍儿摸了摸红儿的头顶，见她神色紧张得拿着铜钱的手都在抖，笑骂道：
“瞧你这般紧张，少奶奶又不糊涂，自然知道你是无辜的，要真的怪你又何必让我特意回屋给你抓把钱，日后老实传话，少奶奶不会亏待你的。”
红儿得了萍儿的话心里的大石头砰然落地，眉眼舒展，笑着谢过萍儿后接过灯笼离去。
待她离去后萍儿绕过屏风，碎步走到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打结发丝的安婉筠，将方才红儿的话又学了一遍。
安婉筠被红儿的小心翼翼逗得嫣然巧笑：
“这丫头倒是个胆小的，我瞧她性子倒还老实，今儿也多亏她寻来，要不然即便太太护着也难免在大伯母面前出丑，等翠儿走后的空缺就让她补上吧。正好府里的丫鬟也该提一提了。”
萍儿笑着答应，接过安婉筠手上的黄花梨木梳，木齿划过丝绸般顺滑的发丝，手腕转动灵巧地将将发丝用玉簪盘成云鬓。
她从螺钿梳妆匣里挑出红玉珊瑚流苏、飞蝶彩玉鎏金流苏直插在发髻中央，斜插两支芙蓉绢花，烛火柔光下沉得安婉筠如出水芙蓉般娇姿俏丽。
萍儿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眉眼弯弯：“少奶奶，时候不早了，该去请少爷回房歇着了~”
安婉筠伸手刮了刮萍儿挺立的鼻尖，芳音婉转：“又作怪了，待会儿有的是你发挥的余地——”
而在红儿有意拖延的情况下，翠儿已经跪在书房前哭着求何逸辰作主，怜月迟来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翠儿在书房哭闹。
“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是惹得少奶奶撵我出府——”
翠儿双瞳剪水满腹委屈，红着眼跪在地面，仰头求着左右为难的何逸辰。
何逸辰本就因白日二位伯母突然上门而心有余悸，又因慕容老师留的策论迟迟不知如何下笔而头疼。
小厮果子传话说翠儿哭着要见他，他还以为府里出了事儿，结果却听见翠儿说少奶奶要撵她出府。
他放下墨笔，将小厮果子叫到身边：
“你去看少奶奶屋里还点着灯吗？若是少奶奶睡了就让当差的萍儿来我这一趟，若是少奶奶还未睡，就说我有事寻她请她到书房一趟。”
翠儿僵直着身子连哭都忘记了，她以为少爷会先安慰她几句，可却是先将少奶奶请到书房，她心下不安，眼角绯红带泪含情脉脉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逸辰。
何逸辰打发果子走后，垂眸看向翠儿：“你说少奶奶撵你出府，是少奶奶亲口说的还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翠儿心里清楚，若是等少奶奶来再辩，只怕白日她做的蠢事就瞒不住了，她跪在地上猛地磕头：
“是少奶奶让怜月转告我的。今儿奴婢犯蠢惹恼了少奶奶，晚间回去就被怜月告知少奶奶要撵我~”
何逸辰不解：“少奶奶性子温和从刁难过小丫鬟们，你是犯了什么错惹得她动怒竟是要撵你出府。”
翠儿秀颈下垂，碎发盖着的眼珠子转得极快，真假话掺杂，朱唇上下一碰就哄得何逸辰心软。
她笔直身子，眼底泛红，泪珠一颗颗打在衣领处，声音如暴雨中漂泊的野花般颤颤巍巍：
“奴婢自知犯错该罚，可奴婢六岁入府，八岁开始便被太太分到梧桐院，一颗心装着的都是少爷您，求少爷让翠儿留在您身边继续伺候您吧，翠儿离了少爷便活不了了~”
何逸辰看着翠儿垂眸啜泣，刚想要松口却被道声音打断：
“翠儿姑娘这是怎么了？哭得梨花带雨的？”
安婉筠身一袭鸢尾色薄纱襦裙，手持苏绣团扇，柳眉如烟，秀眸惺忪。
她步履轻盈绕过跪在地上的翠儿，菡萏拽过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下后退到她身后，同萍儿像是两尊门神般护着主子。
“卿卿——”何逸辰瞧着玉骨冰肌的安婉筠，热意染上面颊和耳唇，轻咳一声：“这么晚了，娘子怎么还未休息？”
“白日打发完二位伯母，夜间盘点京内铺子，刚准备歇下果子传话说你有事儿寻我，正巧儿妾身担忧夫君熬坏身子，便随果子来寻你~”
安婉筠脸颊梨涡霞光荡漾，吴侬软语勾起何逸辰的愧意：“卿卿受累了~原是想卿卿若是睡下叫萍儿来回话就行，不成想惊动了卿卿！”
“夫妻同体，能得夫君体谅妾身便是再辛苦，心里也是甜的~”安婉筠借团扇遮住嘴角，漏出红得滴血的耳尖。
何逸辰被安婉筠逗弄得脸色涨红，慌乱地垂头，眼神却偷偷瞄着她，像是只探头探脑的小奶狗，可爱得很。
安婉筠起身贤惠得替何逸辰捏肩，举手投足间甜润馥郁清香的透过薄纱源源不断传来。
她凑到何逸辰的耳边，探头瞧着他刚刚落笔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