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黑影
“霍大夫，你看……”夏晴鸾有些为难，唐霁出门办事了，现下的情况，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她应该跟着恩公一起出门，虽然她当时也提议过，虽然也被否定了，但是她应该厚着脸皮跟过去的。
唉……夏晴鸾在心中叹了口气。
怎么办，有点急。
“你诊金还未付。”
楚月回头，看到霍妄依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抬眉看着她。
“多少？”
霍妄竖起一根手指，向楚月摇了摇，随即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一百两，概不还价。”
夏晴鸾在心底暗暗道了句奸商啊。
楚月听后，微微一怔：“阁下何不出去抢？”
霍妄听后，摇了摇头，冷静道：“抢劫可不如做这一行，轻轻松松便百两到手了。”他走到一边，拿起药架上的瓷瓶，在楚月眼前晃了晃：“为了救你的命，我可是拿出了上好的宝贝，比如说这个，若不是它，你的左肩可能就要废了，你可知它用了多少种名贵的药材？”
夏晴鸾竖起耳朵，表示自己很想知道。
楚月不以为然，她摸了摸腰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随即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急急问道：“我的衣服呢？”
夏晴鸾被她的语气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院外，说：“你的衣服太脏了，我给你扔了，你别急，我给你再买一身就是了。”
“我衣服里的东西呢?”
“没，没东西啊。”夏晴鸾回答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她当时扔的时候只是很草率的检查了一下，并没有看清衣服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就算是有，大概也就是钱财一类的吧。于是她笑着回答：“姑娘你别急，若是银票的话，我赔给你就是了。”钱，她还是有的。
只是楚月却不理会她，她转身快步向院外走去，脚步更加着急了一些，只是还没有踏出大门，她踉踉跄跄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就要倒下。霍妄眼疾手快，想要上前扶住，却不想有人更迅速。
唐霁办完事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玉面罗刹女将要倒下的身体，于是他掠起轻功，上前接住了她。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左肩早已鲜血淋漓。他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急迫的担忧。他抱起楚月，忽略夏晴鸾有些受打击的神色，忽略同样伸出手的霍妄，转身打算换一个医馆。
“若是霍大夫没法好好医治她，那在下也不便打扰了。”
夏晴鸾有些错愕：“明明是这位姑娘不知轻重，她醒了之后就想走，我和霍大夫拦都拦不住。”
唐霁撇了一眼夏晴鸾：“既然她不想待在这里，那便如她所愿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多谢霍大夫了。”
霍妄接过银票，脸色有些漠然，“如此，慢走不送。”随即转身，也不理会他们，只是在唐霁要走出大门的时候，才幽幽说道：“她的伤，整个安之镇，唯有我可以救治。若少侠想要她废了左肩的话，现在离开也无妨。”
他本来可以让他们一走了之的，什么都不用去管，可是那张苍白的脸一直在他脑海中不断出现，让他有些放心不下。而且，他的心，曾经因为她嘴里的话再次跳动过，他想知道，这是偶然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唐霁刚迈出的步伐随着霍妄的话收了回来。
楚月左肩的血，在霍妄一系列的操作之下，终于止住了，将伤口重新包扎完之后，霍妄从怀中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就着水给楚月服了下去。
这个人，甚是奇怪。
门外，夏晴鸾正在仔细翻找被她扔出去的衣服。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多，一件又脏又破的衣服而已，她将它捡回来的时候，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确实发现了一个小荷包。不过她还以为那荷包里有多少钱呢，所以她偷偷打开看过，却只看到几两碎银子。
没想到这姑娘会这么在意，她更没想到恩公会突然发脾气。明明听他话中所说，他与这位姑娘也只不过是昨天才认识的。不过，恩公是个大好人，任何人受伤了他都会担心的吧。
“唉……”
夏晴鸾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夏晴鸾回头，发现唐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看到唐霁的那一瞬间，夏晴鸾的眼睛都亮了，她完全忘记刚才自己在叹息什么了，笑着问道：“恩公，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她的衣服？”唐霁眼尖地看见了夏晴鸾手中的衣服。
“嗯，那位姑娘好像很重视这件衣服，醒来之后便在找它，所以我便想着将它洗干净，到时候她醒来就可以看到它了。”
只是作为一个千金小姐，夏晴鸾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不仅生了火，还洗了衣服，这要是被她爹娘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沮丧了。
“辛苦你了。”
听到唐霁暖心的安慰，夏晴鸾立刻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辛苦。”
何止不辛苦，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立刻充满了力量。“恩公，你今日出去办事都办好了吗？”
唐霁摇头，深邃的目光飘向了远处，他奉家师之命，下山处理水行图的问题，甚至不惜逃婚。来到水行图最初出现的地方，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位渔夫，可渔夫被杀手所杀，而那四个杀手，又都被玉面罗刹女放走了，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
世人只知离泽地宫中有无数金银财宝，却不知那地宫深处封印着风噬兽。风噬兽乃镜月神宫三大秘宝之首，当年镜月神宫毁于天灾之时，那只被圣女送给大雍朝开国国主的风噬兽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狂，几乎毁了一座城池，死伤无数。后来国主请来清剑派开山祖师，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封印在地宫内。如今百年已过，封印之力逐渐消散，若此时有人强行进入地宫唤醒风噬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唐霁不禁握紧了拳头，若无法阻止，他便愧对于师命。只是，这水行图一事已经流传开来，这安之镇怕是无法安宁了。
“夏姑娘一人独行，可是有事？”
“啊？”
夏晴鸾脑袋转得飞起，她坚决不能让恩公知道自己是逃婚出门，于是她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只不过是想要欣赏这大江南北的风景才一人远游的，恰巧路过安之镇，见安之镇风景如此优美，便想着小住几日。”
唐霁听后点了点头，“若夏姑娘近期没有离开的打算，白日里出门逛逛即可，晚上还是早些回去，不要一人出门，注意安全。”
哇塞，天呐，恩公这是在担心她？夏晴鸾疯狂点头，果然，并不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今天多谢夏姑娘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客栈吧。”
“谢谢恩公。”夏晴鸾高兴地有些摸不着北，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霁这是在赶她离开这里。于是她撇了撇嘴，小声地问道：“我不能住在这里吗？”就算恩公不需要她，里面那位受伤的姑娘作为一个女子，也需要她照顾的吧。
“抱歉，我这不是客栈。”不知何时，霍妄出现在他们身后，他双手交叉在胸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着月下二人。
“二位若是没什么事情，可以离开了。”
唐霁回头，看着笑意未达眼底的霍妄，眉毛皱了皱。的确，这里不是客栈，他今天也不用避雨，没有理由继续住在这里，他相信霍妄作为一个大夫，能照顾好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