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梦里黑雾缭绕,耳畔百鬼在哭,他们围绕着沈泠辞,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扰得他只能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不依不饶,从黑雾中探出脸,掰过沈泠辞的脸要他睁开眼看着他们。
白胤川手被沈泠辞攥紧,他揉着沈泠辞蹙紧的额间,擦干冷汗,轻轻拍着他,俯身在他耳畔唤道:“阿辞,不怕,我在呢,”
沈泠辞蹲在黑雾中央,听到了黑雾中白胤川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淹没了百鬼哭声。
他终于舒展开眉头,又沉沉睡去。
白胤川在护灵殿里守到了第八天,收到白昭言传音符。
待听完以后,脸色大变,他瞥了一眼在怀里沉睡的人,实在不忍心叫醒。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昭言的传音符又来了两道。
白胤川皱着脸,垂眸盯着眼前人,又帮他拨开额间的碎发。
他动作很轻柔,又或许是怀里的人与他有心灵感应,沈泠辞醒了。
“怎么了?脸色怎这般难看?我睡相很丑吗?”
看来沈泠辞睡得不错,还有心情开玩笑。
白胤川揉揉他后颈,顺势把他带过来,凑近亲了一下。
“怎么了?”沈泠辞还是感到不对劲。
白胤川牵过沈泠辞手,指腹在他掌心里摩擦了几下,斟酌片刻道:“大哥传来消息,云霁今日去了白云居,说妖族间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消息,说仙界有一种仙草,有起死回生,修为大涨的功效。吃一株可抵千年修为。”
沈泠辞皱眉一怔,脱口而出:“聚灵草?”
白胤川点点头。
沈泠辞从白胤川怀里坐起,道:“崇厉。”
“我也猜是他。还是低估他,以为那次与他打完便算完了。”
沈泠辞把上次在种聚灵草的地方发现了哈马妖的事与白胤川说了一遍。
“他忙着争妖王,还有闲情来这里挑事端。”白胤川道。
“既然说是‘起死回生,可抵千年修为’,那表明他们并不知晓聚灵草真正的功效。这听着更像是因不知实情,才故意往夸张了说。”
聚灵草确实可以提取高质量的灵力,对提升修为自有助益,但要说“可抵千年修为”,终究是夸大了。
只怕一旦传开,只会越传越玄乎。
“不过——阿川——”
沈泠辞顿了顿,他抚上白胤川脸颊,认真道:“他是冲你们来的。”
白胤川覆上他手,把手掌包裹其中,轻轻捏了捏,“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他斟酌片刻还是没说出下半句,“毕竟仙帝知道你种聚灵草也会有麻烦。”
白胤川隐约觉得沈泠辞还有很多事瞒着他,不过现在他没那么着急了,他相信沈泠辞,同时也相信他自己。
有了白胤川,十天的禁足没有那么难熬。
只是两人刚见面不久又要分开,白胤川要马不停蹄赶回白云居,那里已经乱做一团,那些大妖又到白云居找白昭言探口风。
“要不我幻化一只猫妖跟你回去?”沈泠辞拉着白胤川衣角笑道。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被发现就糟了。”
沈泠辞松开已被他捏皱了的衣角,垂下眼:“好吧。”
“阿辞——”
“嗯?”
还没反应过来,白胤川的吻已经落了上来。这次沈泠辞不等他说那句“闭眼、张嘴”,便已轻轻阖上眼微启双唇,顷刻间唇齿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两人吻了很久才分开,沈泠辞脸颊绯红轻喘,待气息平复了些,才低声道:“阿川,万事小心。”
“你也是。”
回到花木司,苏蔚听到沈泠辞回来的声音,出来相迎,他身后还站着一人,夜神墨玥紫。
白云居现在大妖聚集。
上次来过的那只刀疤熊妖是猛兽一族的妖王熊撼,还有和白胤川喝交杯酒的那只鸟妖风裂,本相是一直大鹏,是鸟妖一族的妖王,再加上青丘狐妖一族的妖王云霁,妖界四大妖族已聚齐三族,还有崇厉那一族,也是最强悍的一族。
不过他是不会向妖神族示好半分的。
不示好便在身后搞这些小把戏。
崇厉这边也正在忙。
崇厉看了看跪在眼前的哈马妖阿远,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然后,指尖燃起一把火把字条烧烬,对阿远道:“转告他按兵不动。”
正巧,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崇厉对他摆摆手,阿远领命,起身往窗外一跳便消失了。
进来的是崇厉的妹妹,崇慈。
“哥,最近妖族都在传什么仙草?说是有奇效,可以起死回生,吃一株相当于千年的修为呢!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呀?”
崇厉眯着眼笑道:“可抵千年修为,还有这等好事?那妖族修炼就不用那么费劲了,直接吃这仙草就足够了。说不定吃得够多也可以飞升成神仙了。哈哈——”
崇慈也觉得有些荒谬,跟着笑了两声,“可现在传闻四起,在妖族传得沸沸扬扬,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崇厉敛了笑,他道:“谁知道呢。你不是与白家二小子熟吗?他们现在不是经常去上仙界,要不你去问问?”
崇慈点点头,“我是打算去找白二哥,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他还会受伤?他不是很厉害嘛。”
“听说他打死了一只上古妖兽,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哦?上古妖兽?现在哪里还有上古妖兽?”崇厉转定眼珠,装作不经意问起。
“不知道。需要帮你问一下吗?”
崇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知道这种事情干嘛?”
崇慈坐了一会便说要走了,她都快出门口了,忽然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崇厉,柔声道:“哥,——”
“嗯?怎么了?”
“这仙草的事不是你传出去的吧?”
崇厉心里沉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嗯,不是最好!你要争妖王,不与妖神族交好,我都可以理解。可是,哥,我只有你那么一个亲人了。”
崇厉皱了皱眉,撇开脸不说话,心中不爽,“我就一定会输吗?”
“哥,我走了。”
“嗯。”
待崇慈来到白云居的时候,已经妖满为患。
白云居的侍从领着她直接去了找了白胤川。
此时白胤川和白昭言正坐在大堂里,各方已经争吵过一轮,整个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众妖虽暂时歇了口舌,却仍各自绷着张脸,目光交错间火星四溅,仿佛只差一根引线,便要轰然炸开。
白胤川身旁的熊憾正在说话。
熊憾本就长得高大威猛,再加上他贯穿左眼的疤痕,显得凶狠无比。
“白兄,这仙草据说就是来自仙界,你们平日不都经常在仙界走动,难道就没听说过?”
熊憾说完此话,不等白昭言回应,另一山猪妖反驳道:“你这也是传闻,都是道听途说的。”又转过身对白昭言道:“白盟主,我们哥几个跟你那么久了。也知道你为人,要是知道这种消息肯定会跟我们说的,对吧!”
熊憾手底下的虎妖这一听不乐意了,“你一只山猪知道什么?你以为仙界那些活了几千年的人精会捧着仙草来跟你说啊?再说了,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