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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139.第139章 把那条线摸出来

交还仪式后第三天,顾绯收到一条越洋消息。

号码很陌生,没有备注,她差点当成广告。点开,是一段很长的文字,开头先发来一张照片——毕业晚会上,何小满抱着话筒站在台上,台下的光打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照片后面,跟着一段话:

“绯绯!是我,小满!我换号啦,在国外稳定下来了,用这个号找你!”

“前两天刷到国内的热搜,那个录音……我看完了。说实话,我愣了特别久。”

“当年毕业那晚,我跟你说的那句话——沈聿跟你,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那时候我是八卦上头,满嘴跑火车。可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地想,觉得那句话,其实是我看得最准的一次。”

“绯绯,我现在不在国内,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有一句话,我憋了好几年,今天一定要跟你说——”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那种‘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的好,是那种,真心实意把你当自己人的好。”

“我和旭阳在国外都挺好的。旭阳也看了那个视频,他说他当年就知道那女的不行,就是老沈不听劝。他让我跟你说,等他把那边的事忙完,就回来——他说他欠老沈一句‘对不起’,当年不该骂他傻,该把他打醒的。”

“绯绯,你要好好的。”顾绯看着那段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是顾氏大楼的玻璃幕墙,阳光把办公桌照得发白。她忽然想起毕业那晚——何小满站在礼堂门口,马尾一甩一甩,冲她挥手:“记得给我发视频!”

她跑进夜色里,跑得很欢,像要去赶一趟永远不会晚点的车。顾绯把手机按灭,没有立刻回消息。她在心里说:小满,你说对了。你的CP,会成真的。下午,沈聿来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就这样出现在顾氏大楼楼下,穿着深色的风衣,站在门口等她。

乔安从窗户看见,跑进来:“顾总,沈总在楼下。”“我知道。”

“他说……他等您下班。”顾绯收拾东西,下了楼。

沈聿站在车边,看见她,没有说“上车”之类的开场白。他第一句话是:“那张照片,带了吗?”“带了。”“上车。”

车里还没暖起来,沈聿把空调调高了一点,又递给她一杯还热着的豆浆——和先前那一晚,一模一样的动作。

顾绯接过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照片了?”

“你说,你追的真相,可能跟你自己有关。”沈聿说,“我说过,我陪你翻开。翻书,总得从第一页开始。”

顾绯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苏晚晴‘还’书那天,夹在文件袋最底层的。”她说,“1998年12月28日,远景收书的最后一车。拍照的人站在三楼,往下拍的。”沈聿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远景滨城总部的后院,一辆货车停在门口,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往车上搬纸箱。纸箱侧面,隐约能看见“《故城》”两个字。

“这个角度,”沈聿说,“是远景办公楼三楼。能站在那儿拍的,要么是远景内部的人,要么——”

“要么是那天正好在远景楼上的人。”顾绯接话。

“照片背面有字。”沈聿翻过照片,“‘书走了,人没走。’”

“字迹娟秀,像女人的手笔。”顾绯说,“我在想,拍这张照片的人,会不会就是林晚。”

沈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照片的一个角落,久久没有移开。

“顾绯。”他忽然开口,“你看这儿。”

他指着照片的右下角——远景后院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穿着旧式的连衣裙,长发挽着,像是站在那儿,看着那车书被搬走。

“这个背影……”沈聿的声音有些轻,“我好像,在哪见过。”顾绯心里一动:“你见过?”

“说不清。”沈聿说,“就是一种感觉。”

他放下照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顾绯,你知道我母亲,是做什么的吗?”

“你提过。”顾绯说,“她在港城的出版圈工作过。先前,你说过,永安道那边,你小时候跟着她去过。”

“嗯。”沈聿说,“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五岁。她留给我一本书——《故城》。”顾绯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留这本书给我。”沈聿说,“我翻过很多遍。书里有一页,119页,空白处有铅笔写的字——‘等人来取’。”

“我以为是书里的批注。后来我才知道,那行字,是我妈写的。”顾绯看着他:“你母亲,认识林晚?”

“我不知道。”沈聿说,“我查过。我妈在港城永安道的出版公司待过几年,具体做什么,我查不到。她走之前,把很多事都带走了。”

“只留下这本书,和那行字。”

车里安静下来。豆浆的纸杯,在顾绯手里,慢慢凉了。

“沈聿,”顾绯说,“你说你见过那个背影——会不会,你小时候,见过照片里的这个女人?”沈聿沉默了很久。

“我不确定。”他说,“但我妈留的那本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我小时候看过,后来不知道被我爸收去哪儿了。”

“什么照片?”

“一张旧照片。”沈聿说,“也是远景的院子。也是1998年。照片里,两个女人站在院子里说话——一个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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