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试探与怀疑
澜相怡并未想到,自己与茉香的交谈,会正巧被慕青听了去。而慕青当时也是很快,寻去了澜毅的书房。
因今日沐休,澜毅本打算去怡心院看望侄女,从怡心院出来后,他便独自去了书房,拉着妻子陪自己下棋。
当慕青寻过来时,澜毅正与妻子吴氏念叨着长子游学之事。
“青阳也真是,家中几代从文,偏生他好医术。跟我们立誓说什么...要考进太医院。为此想去学医,两年前还欢欢喜喜地跑来跟我谈,打探到沧州有一位老神医。他要去拜师求学。”
“然后这一去,上回寄信来还是半年前。半年了,连个信也不寄回来。还有老二,成日将自己关在院中。除了上回长公主前来澜府看望老太君时,出来过一回,余下的时日也不见他再出来过。”澜毅道:“原本以为澜府有这一个就够呛了,结果倒好,而今相怡也学着将自己关在院里不出来。”
“二郎不是说要苦读考秀才吗?”吴氏在澜毅的棋盘上落下一子,道:“我平日倒会去瞧他,前些时日听闻桐伍寺那件事后,他与我说不到春闱不出门,我瞧着他也挺刻苦的。”
“刻苦?”澜毅愕然:“要是真想考功名,人李翎在时。他就该去寻人家。我还派人特意去暗示他府上来的鹤公子,乃是师承名师。只要不是蠢的,就该知道去讨教。为了方便他偷师,我还让李翎歇在青阳的院子。就离他一墙之隔,竟也没见他想过去拿着书去问几句。”
说至此,澜毅不禁气愤拍桌:“我现在也指望不上他了,待他日倘若能中秀才,再多花些年头,若中年能中举。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地方差事。眼下我也只能指望大郎,望能在他口中的沧州神医底下学到真本事了。”
听得这些的慕青,在门外已然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了。但侍卫似乎见他站了有一会儿了,也不吭声,便也忍不住喊了一声:“老爷,郡主身侧的慕侍卫求见!”
“... ...”本来已经打算走了,想着晚些再来的慕青,被这一嗓子喊住了。脚下一顿,表情有些错愕地看向那名侍卫。随即不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了澜毅的声音。
“何事?”
“回家主,是关于郡主之事,属下听得一些要事,需向您禀报。”
彼时屋内,听见慕青的话,吴氏主动回避:“你忙,我去寻母亲了。想来她应当还在想着相怡的事,昨儿她老人家还说感觉相怡这一月不太对劲,我过去陪她琢磨琢磨。”
澜毅点头,随即吴氏便起身出去了。吴氏出去后,很快慕青进来了。
慕青走至澜毅跟前后,拱手一拜,开门见山道:“家主。关于我家少爷的死,郡主可能发现些什么了。”
“...?!”仅一句话,澜毅瞳孔紧缩,手中的白子不慎落了下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慕青,眼中仍是不信。
毕竟在他眼中,澜相怡正可谓是罕见地集齐了他弟弟与长公主的所有缺点。而今突然跟他说,一贯好糊弄、迟钝且呆的人,突然不好骗了。
实在是...
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接着,慕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怡心院听墙角偷听得来的所有信息,以及澜相怡对茉香的话悉数告知给了澜毅。澜毅听后,反倒是沉默了。
不是她本性变了,或突然不呆了。是澜相怡对李翎的熟识,促使她开始根据现实推断怀疑‘桐伍寺鹤子翎之死’的真实性。
且她的推断,有理有据,甚至难挑出错。
二人在公主府也不过才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不足两年光阴里,不曾想他的侄女,竟已对李翎如此了解?这二人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会简单。
澜毅问:“所以相怡已经开始怀疑你,并想将你调去老太君那同红月一起?”
慕青应声:“是的。”
澜毅重新看向慕青,“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回家主,小的想返回少爷身侧。”慕青恭敬答道:“上位与将军给我的任务,从来都是要求盯好少爷、并暗中协助保护。而在少爷那,我更是他能够直接与上位联系传递信息的唯一途径,也为他避免了诸多麻烦。”
“而今既然李家世孙已离开澜府,慕青作为昔日李府的手下,自然也须前去跟随旧主,不该再多逗留。”
“哎...你也难啊,连相怡都开始防着你了。”澜毅感叹着,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今晚便走吧。相怡那边我会帮你说。”
慕青拱手重重鞠了一躬,将头埋得很低:“谢过澜家主。”
当夜傍晚,慕青收拾了行囊。临行前最后来到怡心院的外围,他不敢靠近生怕被发觉,故而只能远远望着。他最终瞧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了。
公主府与澜府,终究不是他们这群李府残余的归属。郡主很好,从未亏待苛责、刁难过他。
奈何他慕青是属李府的部下,要做也只愿做李府的侍卫。
慕青当晚率先前往澜府侧门,在那里管事等了他许久。见他来,便亲自帮他开了门,随即又再往他怀中塞了一个半遮面的面具:“下次回京,不免还要与郡主撞面。以防万一,老爷托我给你备了面具。”
“多谢管事,只是得劳烦您替我向澜家主道谢。”慕青收下面具,同管事道别后便从侧门出了府邸,骑上管事帮备的一匹马,就此离去了。
隔日清晨澜相怡梳洗清醒后,直到晚膳时间澜毅大伯从朝中忙完归家,她仍一直不见慕青。直至饭桌之上,澜毅主动提起要帮她换侍卫之事。
“为何忽然要换侍卫?”
澜相怡听到此消息,当即不解地看向澜毅。谁料澜毅眼神略显闪躲,轻咳道:“那个慕侍卫,原本就不是你原先公主府的人。其次关于一月前子翎的死。相怡你也是知道的。他原本就是跟着鹤子翎来的,而今旧主死了,自然也不好待了。况且早前半月前,慕侍卫就去寻过管事,声称想要回乡归田。管事将此事禀报给了我,直到前日我才忽然想起此事,便命人寻他过来再问了一番。确认他回乡之心坚定。这才放了人,昨儿人便离府走了。”
澜相怡:“这样大的事,大伯怎现在才与我说?”
“平日公务繁忙,一时便忙忘了。实在对不住了相怡。”澜毅叹道:“但我见他归乡之意已决,便也不好推辞再挽留他。何况慕侍卫的身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