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很不满意
秋分,织云阁菜田里的瓜豆许多已经枯萎,柳瑰意将它们收拾出来腾出一块空地,新种了些萝卜莴苣。南瓜和扁豆倒正是丰收的好时候,她拔开瓜叶,拿刀割断瓜蒂,将南瓜放进竹篮里。然后沿着篱架,摘了些青扁豆。
铃铛蹲在地上喵喵两声,柳瑰意思索片刻,对它振振有词道:“这么多好吃的,可不能吃独食。你都好几天没有过去了,他们肯定都很想你,你想弟子们吗?”
铃铛只盯着篮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回答,柳瑰意道:“既然你这么思念他们,那我就做些吃的给他们带过去,每天练剑可是很辛苦的,总要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没过多久,柳瑰意就提着一个食盒对铃铛道:“走吧,你在前面带路。”
铃铛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往行渊门走去,刚到门口,众人就热情道:“圣女和小白猫来了!”
柳瑰意将食盒递给他们,弟子们连忙行礼道谢,接着很快道:“圣女,少主正在议事堂。”
“别!嘘…”柳瑰意道:“别跟他说,我就是带铃铛过来玩玩,不是专程来找他的。”
说罢,柳瑰意找了个可以看到议事堂的偏僻角落,蹲在地上陪铃铛玩,时不时朝里面瞄几眼。
忽然不远处滚出一个绒球,旁边还有个人影。铃铛一下子扑了上去,紧接着弓起后背,发出反常的低声警告。柳瑰意立刻看过去,将铃铛抱了起来,待她仔细看清楚那人,才立刻回想起来。
她没说什么,抱着铃铛转身就走,迎面撞上萧行。
萧行迅速将她挡在身后,对面前的人道:“观星台还有许多事等你准备,不必在这里分心。”
钟履霜笑了笑,道:“弟子只是见这只猫有趣,一时多看了两眼。”
萧行道:“看够了?”
钟履霜行礼道:“弟子告退。”
待他走远,萧行转身看向柳瑰意,语气严厉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
柳瑰意抱紧铃铛,立即解释道:“我不知道是他……刚刚一时没有注意。”
她朝钟履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解问道:“你不是说他是……那为什么他还会在行渊门?这么多天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还以为你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萧行道:“我自有安排。”
柳瑰意问道:“什么安排?你让我防着他,自己却还让他留在身边?”
萧行道:“此事与你无关。”
柳瑰意愣了一下,道:“我没有想要打听行渊门的机密,我只是担心你。”
萧行道:“我没有这么想,你也不必担心。”
柳瑰意眉头紧皱:“怎么可能不担心?把他一直留在行渊门,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他趁你不备……”她越想越是不安,“不行。”
萧行看着她,安抚道:“听我说,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做。”
“那怎么行?”柳瑰意道:“我明知道你身边有危险,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还是不相信我?”
萧行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去问穆尘和凌浪。”柳瑰意转身就要走。
“站住。”萧行拉住她,严声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改改这个习惯。”
“什么习惯?”柳瑰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冲动行事?”
萧行停顿片刻,道:“我没有这么说过。”他尽量将语气放得温和些,问道:“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柳瑰意道:“想过来就过来了。行渊门又没有我的禁令,我为什么不能来。”
萧行道:“这几日按时服药了吗?”
柳瑰意道:“那是自然,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我可不会浪费。”
萧行道:“嗯,那就回去吧,我送你。”
柳瑰意道:“我才刚来没多久,为什么就要赶我回去。”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小声道:“我不是你的准新娘吗?再过几月或许我们就要成亲。”
萧行一怔,一时没有说话。
柳瑰意绷着脸道:“我知晓雲衍宗众多机密之事,难道少主放心让我出去乱说?”
萧行看着她,道:“不放心。”
“什么意思?”柳瑰意把铃铛抱高了些,道:“反正,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这,铃铛今日就不走了。”
“喵……”
萧行沉默片刻,道:“能不能成亲,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柳瑰意道:“难道少主对我就这么不满意吗?”
萧行道:“以你现在的表现,的确不满意。”
柳瑰意道:“为什么?那少主满意什么样的?”
萧行道:“心思单纯,还能为我助力的。”
“心思单纯?”柳瑰意脸色不好,问道:“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助力?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萧行道:“不要插手我的事,就是在帮我。”
柳瑰意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逾矩了。之前我说过不会再擅自做主,我应该说到做到。”
萧行眼色顿时柔和下来,道:“听话,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柳瑰意道:“我自己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快步出了行渊门。
萧行依旧放心不下,在远处一路跟着,直到看见她进了织云阁才离开。
秋分之后,露气深重,风干气燥。
连续五六天,柳瑰意醒来时,桌上都摆着行渊门送来的干枣蒸梨。每次吃下一颗澄心丹,就立刻往嘴里塞几片梨,润喉又止苦。
这一日,送东西来的两名弟子刚走到院门外,其中一人就催促道:“快些回去,金刀楼的人已经来了。”
柳瑰意正愁眉苦脸地吞药,立刻竖起两只耳朵,追到门口问道:“金刀楼?谁来了?”
弟子答道:“回圣女,金刀楼赵姑娘今日前来拜会少主,眼下应当已经到行渊门了。”
“哦。”柳瑰意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快去忙吧。”
等两名弟子走远,她想了想,对铃铛道:“上回多亏有赵姑娘慷慨相助,我得亲自去谢谢人家才算有礼貌,对不对?这回就不带你了,你在家自己玩吧。”说罢,她拿出一块小鱼干堵住了铃铛的嘴,独自往行渊门去了。
庭中水榭内,萧行与赵千翎相对而坐。柳瑰意一路摸到附近,悄悄躲在一根隐蔽的廊柱后面,看见萧行正为赵千翎斟茶。
赵千翎开门见山道:“仙盟会一事,少主考虑得如何了?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霜降那日便要选出新任盟主。”
萧行道:“此事的确于雲衍宗有诸多益处,只是不知金刀楼为何执意推举在下?”
赵千翎道:“雲衍宗如今位居宗门之首,行渊门又与金刀楼往来已久。少主年轻有为,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行翻开丹药名录,道:“赵姑娘抬举了,至于此前提出的丹药独供一事,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赵千翎道:“金刀楼拿出的诚意,少主仍不满意?”
萧行道:“金刀楼诚意十足。只是仙盟会牵扯众多,盟主之位看似尊荣,行事反而处处受人掣肘。若日后当真遇上两难之事,仅凭这个位置,未必足够。”
赵千翎道:“盟主虽然不能独断专行,却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各宗之间斡旋。”
“所以。”萧行拂去袖口粘着的一根猫毛。
赵千翎道:“所以,少主将来若想保一人,以盟主的身份或许容易许多。”
萧行为她添了些茶,回身坐正,听她继续往下说。
赵千翎笑道:“若少主只在等这一句话,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她喝了一口茶,道:“若到时少主需要,金刀楼也可在其中周旋一二。”
萧行思索片刻,也往自己的茶杯里添了些,道:“以茶代酒。”
随后他看了眼赵千翎刀柄上的青色刀穗,结式宽疏,明显是男子惯用的样式。萧行道:“赵姑娘的刀穗有些独特。”
赵千翎道:“前不久收了一个小厮。”
萧行笑道:“什么样的小厮,竟能入得了赵姑娘的眼。”
赵千翎笑道:“那日他在商市里卖一本假的《太一真言》,竟然真的有人相信,花了三千两买走。不过他东西倒是做得不错,脑子也算灵活,我就把人扣下了。”
萧行道:“能得赵姑娘赏识,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