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自从云然掌家,赵氏处置张婆子后,赵氏与二房一直很消停,云然与二人约定安排进去的丫鬟并没有来回禀什么消息。
苏氏从清平院离开,王婆子来过一趟,请云然去福海堂。
云然虽疑惑,还是带着寻竹去了福海堂。
已是深秋,廊道内飘进些许落叶,府内洒扫下人也多了起来。
福海堂前小花园似是少了人打理,也因这深秋,盎然的景色衰败不少。
寻竹掀开门帘,云然走了进去,身上带着从外边沾染的秋风,让屋内飘然的青烟一阵晃动。
屋内并没有开窗,燃烧的香气有些刺鼻,云然鼻尖动了动,走近前福身行礼:“祖母,婶母。”
柳氏坐在赵氏身侧小声说着什么,云然进来时起身坐到了左边椅子上。
赵氏轻咳两声:“云然来了,坐吧。”
云然坐到右侧,赵氏斜靠在座榻上,脸颊两侧垂下的皮肉更低了些。
“云然,陆承正的宴会定下了吧?”柳氏问道。
云然颔首道:“后日。”说完悄然扫过赵氏与柳氏,爵位已定,不知唤她来作甚。
赵氏道:“你婆母来过几次,要走了不少东西,她是个聪明人啊。”
云然看着赵氏,知道这是说给她听,苏氏拿走了国公爷生前的产业,挺会隐忍的一个人,忍了几年,夺走了爵位,选了个听话的软骨头承爵,她没说话,静等着赵氏再开口。
赵氏接着道:“孩子哪有不要自己亲生双亲的,陆承正明年十六岁,正式授爵,她也不想想,不是从小过继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控制住。”
“苏氏这几天我听说每天都会出府,怕是去打点陆承正的官职了,他若是成了国公爷,有了官职,云然,咱们怕是要被赶出国公府。”
赵氏说完看着云然又轻咳几声,旁边王婆子轻顺着赵氏后背。
云然道:“祖母过虑了,公爹在世时亲自打点多年,才借着周府些许得了个五品皇卫军统领,官职并不是打点几下就能有的,品级低一些虽有可能,进不去朝堂也并无差别。”说话同时她盯着赵氏的眼睛,果然看到些许躲闪。
她当年的事,赵氏必然知晓,那份国公爷所说祖上的婚约,也必然知真实情况。
柳氏插话道:“就算得不了官职,陆承正成了国公爷,他定会帮扶自家,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多久就有了两个陆府,云然你要想想办法呀,不然他明年当了国公爷朝你要掌家权都是名正言顺。”
云然道:“婶母,我不是答应明年会引荐承明到国子监,承明学业有成的话,您还担心什么?”说罢对赵氏道:“祖母,府内事务繁忙,母亲还需要我帮助筹备宴会事宜。”说完话佯装起身。
赵氏见状伸手虚按道:“云然先坐,后日宴会定然会是给陆承正相看,我赵氏有一姑娘颇为合适,我让柳氏引荐,你找个合适机会如何?”
……
从福海堂出来的云然,一路思考着赵氏的话,心底冷笑两声,赵氏如今还有用的唯一一点就是知道当年的真相。
赵氏不过说到底还是说对了一些,后日宴会除了是广而告之国公府后继有人,还是给陆承正挑选夫人,虽然国公府落魄到连个官职都没有,但嫁过来第二年便是国公夫人,还是能有不少小官门户愿意嫁进来。
“赵云蓉。”云然低声念叨一句,赵氏给的名字,是她娘家远房亲戚,赵氏还是没放弃对爵位的把控。
回到清平院刚坐在藤椅上,想着她难以深入朝堂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当即决定去长公主府拜见赵英嫣。
城东长公主府门庭萧瑟,少有人进出,安王早些年被联名弹劾,就是为了赵英嫣讨自由。
寻竹把帖子递进门房,云然在马车上静坐,并不抱希望,这等贸然递帖子求见,见不到实属正常,多是至少提前一日递帖子约定时辰。
等了片刻,门房小跑出来恭敬的把云然请进府,云然进入偏厅时,正瞧见一身玄青色华服的安王从另一侧出府,云然遥遥福身,微微颔首。
安王微微颔首,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两人并未交谈,遥遥行礼,安王便离去。
云然进入偏厅,赵英嫣紧随进了偏厅。
“臣妇周氏拜见长公主。”云然福身行礼。
一袭暗红色袍裙的赵英嫣笑道:“不必多礼,坐。”
有公主府丫鬟呈上茶水糕点,云然微微侧身对着上首赵英嫣坐在左侧客座:“贸然求见,扰了长公主会客,还请长公主恕罪。”
赵英嫣微微靠在座榻软枕:“无妨,安王那孩子时常来看我,于我解闷,你有何事?”
云然对这个长公主了解不算太多,同为寡妇,一样深入简出,开口道:“回长公主,后日鲁国公府宴会,不知能否请您过府?”
赵英嫣嘴唇一勾:“周云然,我父皇在你小时候便亲自题诗夸你,如今看来不过徒有虚名。”
云然一怔,皇室中人没有一个简单的,她说的不过是进府拜见的借口,一眼便被看穿,当即道:“安王殿下对您可是孝心可见。”
赵英嫣看了眼云然道:“嗯,孝心不错,他自幼丧母,我把他培养长大,就是冲动了些,为了我险些丢了皇子身份。”
云然了然,这是在试探她的来意,毕竟当年安王的事满朝皆知,而她也是个寡妇:“安王殿下当年毕竟年少,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英嫣抬手挥退厅内所有下人:“只求安稳度日罢了,毕竟有当年的污点。”
云然嫣然一笑道:“污点也可是登山阶石。”
赵英嫣目光变得锐利,审视起云然:“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云然并未躲闪,迎着长公主审视目光道:“此话并不假,当污点不再是污点,必然是阶石。”
赵英嫣微微前倾身子沉声道:“是周大人的意思?”
云然摇头道:“父亲大人从不参与任何事,今日来此是臣妇个人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