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地下矿场
站在非天然形成的甬道里,郁柏歆踩着一地碎石,正在思考为什么好好一个找东西的任务,忽然就变成了和恐怖分子的赌命游戏。
他一个叛逃人士究竟为什么退休了还要管这种破事?
很明显,付涔来这片区域的决定得负主要责任。
但罪魁祸首现在下落不明,要谴责也得先找着人。
至于程双说付涔必死无疑的结论……郁柏歆觉得他想得太多。
今天出门前,郁柏歆非常确信这人往兜里扔了两颗压缩粒子,这玩意的原理是把金属氢极端压缩在一起,威力堪比一间烟花厂,异端敢吃他就敢炸。
至少现在郁柏歆还没听到爆炸声,说明他还有抓到罪魁祸首要个说法的机会。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郁柏歆回头过,看到某个终于醒过来的禁地区流浪者。
刚一睁眼,刘寅就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好像有人用开水给那一片的皮肉浇了个五分熟,疼得他直想骂人。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杵在不远处的长腿,以及某道差不多给他带来心理阴影的冰冷声线。
“醒了?”
刘寅:“……”
刘寅绝望而安详地闭上眼睛,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很明显,他的打算不可能实现。
“我其实不介意彻底把你变成死的。”
对面人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什么恐怖故事:“毕竟拖尸体比拖活人要省力。”
刘寅:“……”
你他大爷的原来一直在拖着我走吗!?
怪不得老子浑身都疼!
一时间刘寅的脸色精彩纷呈,黑了青,青了白,要是付涔在这估计会很有兴趣看乐子。
但总而言之,他还是爬了起来,一脸憋屈地抹了把脸:“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郁柏歆没回答。
他其实根本没在看刘寅,放在墙上的手规律敲击着墙体,大致分辨着内部的响动。
这条甬道的范围很大,再往下应该还有一块更大的空间。
这种地方是异端的最爱,不得不说,里面要是没有陷阱都愧对这个优质的地形。
但多少有点奇怪。
针对异端的城市地下的磁场还在,按理来说它们会天然地感觉到厌恶,不会久留才对。可脚下的甬道却又告诉他,这确实是一座异端的巢穴。
如果不是那些异端自愿的,那就只能是“中枢”的要求了。
程双冒着被压制的危险也要选择这里作为巢穴,是有什么吸引到他的地方,还是某种私人的执念?
还有那艘被所有人紧盯着的运输舰。
如果只是蓝晶矿不可能有这种吸引力,里面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在意。
“叮咚”
忽然间,两个清脆物体碰撞的声音从更前方响起,像是吊起后碰撞的玻璃,又像镜片。
带起的回声在这条密闭的洞穴碰撞,一边减弱一边又重叠。
刘寅吓了一跳,但长期在禁地区讨生活的本能让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身体瞬间紧绷,猛地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郁柏歆则没有一点动作,只有视线向一侧偏移。
他站的位置很好,身体背对着甬道的墙壁,两侧的延伸处有任何异动都能尽收眼底。
声音响起的位置在前方,从郁柏歆的位置可以看到甬道拐弯处,每次摇晃碰撞时露出的一角。
那个小鬼说,下面的那只异端是[089]。
看着偶尔露出的镜面反光,郁柏歆回忆着它的档案。
[089]镜鬼,非生物类异端,身体由类似于镜子的材质组成,具体样貌未知,攻击形式未知。
危险等级——未知。
这种东西哪怕是专门的雇佣兵和异端猎人也要做好万全准备才会试着狩猎,可现在郁柏歆手里只有一支激光笔,一把钥匙刀和一把填弹枪。
实话实说,目前看不出来和外卖上门有什么区别。
叹了口气,等碰撞的叮咚声渐渐消失,郁柏歆才有了动作。
绕过弯道,那两片高高悬挂的破损镜片依旧在轻轻摇晃,映出旋转时所对应的景象。
在其中一片旋转至某个方位时,注意到镜片上一闪而过的画面,郁柏歆脸上闪过明显的意外。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刘寅终于站起来,眼神警惕:“我可不记得这片垃圾场还有这么个地下通道。”
郁柏歆侧头:“你对这片很熟?”
“废话,老子在这片垃圾场待的时间久到连哪个位置多了只兔子都知道,当然熟。”
这么说着,这位禁地流浪者一瘸一拐地走到郁柏歆不远处的位置。
可在拐过弯道看到眼前那间庞然大物的那一刻,他猛地愣住,半晌才目瞪口呆地骂了一句:
“操,但我可不知道这鬼地方的地底还有这么个玩意。”
甬道尽头居然是个巨大的矿道。
结晶的矿石闪烁着矿物本身的荧光,让本应该漆黑的空间亮起莹润的光。
被外来者惊动,数十只矿石虫振翅飞起,翅膀的磷粉扑朔在空中,居然硬生生将这个诡异的地点衬托出些梦幻。
郁柏歆捂住了口鼻,这些虫子里有部分可以致幻,虽然只是吸入的话计量不大,但没必要。
“这么大的矿场?真的假的。”刘寅忍不住蹲下去看手边一大块红水晶,惊诧道:“不应该啊,在城市区的下方挖矿,到底谁疯了?真不怕哪一天整个塌陷。”
“而且我没听过这片区域有哪家矿产公司接手……”
“有些动作不会出现在明面。”郁柏歆将目光从高处一个似乎早就报废的监控收回,声音有些发冷:“如果你想在城市下面违规开矿,你会往外说?”
刘寅:“……”
我看起来有毛病?
“但这座城市在五十年前就废弃了。”刘寅试图挽回面子:“万一是在这几年忽然……”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煞星疑似怀疑自己智商的表情。
刘寅气急败坏:“你那是什么眼神!”
“别误会。”郁柏歆扯唇:“我只是在好奇,把一个废弃旧城区推翻后建矿场,在申请上会有什么难点,非要这么冒着各类风险偷偷摸摸的。”
刘寅被堵的一口气哽在心口,特别是某人说话的时候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是实打实地质疑他的脑子,嘲讽意味十足。
心里疯狂念叨着“打不过他”这几个字,刘寅最终还是脸色涨红地把一肚子脏话咽了回去,阴阳怪气道:“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逃税,这些自以为是的有钱人不就是越有钱越抠门。”
说这话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