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虚伪
岁时吟打心里认为自己是个外来者，对于白雪霁迟来的道歉，他觉得无所谓，他不是白雪瑞，也不会替白雪瑞做决定。
他没管白雪霁，径直离开了这里，还未出松柏轩的门，他忽见墙头有一只小黑猫。
岁时吟嘴角一抽，这真是冤家路窄啊，小猫仙人。
温碎两只耳朵动了动，也看着岁时吟，倒也并不意外对方能找到儿。
白雪瑞不是白雪初那种厉鬼，杀不了人，那就只能是柳姜圆干的，能干出这些事的柳姜圆自然也不会听他的话，去稳住岁时吟。
现在这个幻境人基本上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白雪霁和月柒似。
温碎本来就打算带着白雪霁去找月柒似，现在只能多带一个人。
按理说，岁时吟的身体是白雪瑞的，白雪瑞想拿回身体，必先控制岁时吟。
现在可见白雪瑞对自己还挺自信，应该是在岁时吟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温碎的目光扫过岁时吟的手，顿时心领神会。
他跳下墙，朝屋里走去，停在了跪在地上的白雪霁身前，“跟我走。”
这句话却像一把小锤，生生的敲在岁时吟的胸口，一瞬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让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远远望着，眼眶便不由自主地红了。
白雪霁的肚子里原本塞了千言万语，可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碎堵了回去，“别废话，救月柒似。”
只这一句，白雪霁也什么也顾不上了，从地上爬起来。
温碎迈着轻快的步子行至岁时吟身边，他没注意对方的表情，只是路过时说了句，“跟上”。
岁时吟杂着鼻音“嗯”了一声，反常到什么也没问。
对他而言，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
白雪霁带着一人一猫到了月府，这宅子比白府要大得多，他上前轻叩大门，半晌无人应。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白雪霁顾不上那么多，爬上了一旁的院墙，落地时还摔了一跤，但不忘给门外的岁时吟和温碎开门。
月府内空无一人，几人七弯八绕终于到了月柒似的住处。
一连好几个屋子都翻了一遍，他们也没找到月柒似。
没找到那就可能是被掳走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无法，眼下月柒似最可能被掳去的地方便只有鬼宅。
等到了鬼宅，柳姜圆已经在院内等候多时了。
月柒似被绑在院里的椅子上，整个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白雪霁急得往前冲，没跑几步就被岁时吟拽了回来。
柳姜圆捂着嘴笑了笑，调侃：“这小姑娘刚刚还大吵着要一命换一命替你去死呢，白雪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雪霁挣扎着想上前质问。
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很怪异的日子，他从来没想象过如果有一天所爱之人离开他会这么突然。
他只是出去找柒似告别，回家便是母亲惨死，柒似也被绑架，这切突然的像一场梦。
柳姜圆看到岁时吟脚边的温碎，打了个招呼，“小猫仙人，看来是我们更技高一筹呢。”
“值得吗。”温碎问。
“值得啊，成神对凡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小猫仙人您是不会知道的。”柳姜圆顺着石阶而下，手里还握着白雪瑞藏起的那把刀。
岁时吟瞥了一眼那把刀，便什么都理解了。
柳姜圆跟白雪瑞一直都是一伙的。
“仙人，您可知这世道险恶，您可知人吃人。”柳姜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您不知道，因为你们神仙全都是冷心冷肺！”
“你们根本不会懂，不会懂冬天在街头啃一小块粘着泥还发硬的馒头嚼在嘴里什么感觉！不会懂我只是出去找吃的，回来发现妹妹被折磨成一个疯子是什么滋味！”
“所以呢？”岁时吟抱臂，目光里含着让柳姜圆不解的鄙夷，“你说的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在怨恨什么？你觉得是他的不作为害你至此？那那些害你的人呢？无能报复他们，所以将这一切怪罪在他身上？”
“哈哈，报复？报复他们我妹妹就能回来吗？我父母就能回来吗？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对我评头论足，你说我怨恨，你对他难道就干干净净吗？”
岁时吟本想继续回怼，没想到温碎先一步开口，“神仙并不被允许插手凡间事。人生前善恶，死后自有判官评判，那些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白了，不还是你们偷懒，吃着凡人供奉，却不作为，虚伪。”柳姜圆说完，跟温碎一只猫动起手来。
温碎身姿矫捷，并不落下风。
白雪霁借机去救月柒似，可绳子栓得紧，白雪霁死活解不开。
岁时吟让他让开，三两下便解决了。
绳子落地，月柒似也睁开了眼，岁时吟觉得不对，刚刚柳姜圆的声音那么大她都没醒，怎么绳子一解开就醒了，这也太巧了。
他下意识去拉白雪霁，没想到晚了一步，白雪霁忽然倒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月柒似。
“为什么……”白雪霁的嘴唇艰难地碰撞，额头青筋暴起，他想呼吸，却疼地一抽一抽。
月柒似望着白雪霁苍白的脸，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光，她像个木头，手里的匕首“砰”地落地，眼眶却盈出了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岁时吟却觉得头忽然很晕，他抬手去捂，眼前景象天旋地转，渐渐被打上了猩红色。
“许你一场黄粱梦，看淡世间愁苦。昨夜不见微雨斜入院，化入清潭了红尘。所念纷纷扬扬散不尽，佐酒入喉守清昼。”
歌声顺着悠扬的风飘入岁时吟的耳中，他感觉头好像没那么晕了，眼前的画面也清晰了起来。
这里是他见到白雪瑞的地方。
“折花红艳艳，持枝白素素，回首不见青山在，溺其间，无人解桃劫一渡。青鸟不衔恶果，神也不曾窥见角落一隅。我负世间善恶，两栖而安神，行走于黑白，辨得人心，却窥不得命数。”
岁时吟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