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柒似
柳姜圆抬手扇了扇风,岁时吟在一旁双目通红,快要在他身上盯个洞出来。
“为什么回来的是你。”岁时吟的语气堪称质问。
这话对柳姜圆而言堪称是冒犯无理,这本就是他的身体,他回来是理所应当。
他不懈抬眼,“这话好生奇怪,我的身体回来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岁时吟深吸一口气,他自知柳姜圆的话不错,可他却没办法打心里认可这个事实。
小猫仙人答应他,会让柳姜圆回来,柳姜圆也确实回来了,可是回来的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柳姜圆。
他不能接受,此刻却从心底萌生出一种想杀了这个柳姜圆的想法。
如果这个柳姜圆死了,那那个柳姜圆就能回来了吧。
岁时吟浑身冒着黑气,他被那股黑气裹着,那双眼睛看柳姜圆的目光也愈发狠厉。
白雪瑞曾经在供桌下藏了一把匕首,不过他应该不需要匕首也能杀了柳姜圆。
他缓步上前,手上的动作也蓄势待发,可没走几步他听到有人唤他。
“岁时吟,回神,不要再被魔气影响了!”
冬日孤寂,这院儿找不来半分绿,却有一片嫩绿的梧桐叶从屋外飘来,悠悠落在岁时吟头顶。
他捂着头只觉一阵恍惚,再也记不清自己刚刚要做什么。
柳姜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以为对方身体不适,想去扶,却被拍开了手。
岁时吟咬了咬嘴唇,拂袖转身离开了这儿。
柳姜圆目送对方离去,等岁时吟完全不见了踪影,他才在供桌下摸出一把匕首。
*
雪停了,林雅也从屋里出来问侍女白雪霁的下落,什么都没得到。
一个时辰前,白雪霁翻墙出了白府,温碎跟在他后面。
温碎不解,这白雪霁居然深藏不露,翻墙功夫堪称熟稔。
周遭景色轮番变化,他停在了一座小亭子前,周围傍水。
白雪霁三两下就上了亭子顶,他躬腿坐在亭子上,眺望远处披雪的竹林。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姑娘沿着木桥来到了他面前。
“喂喂,怎么在儿等我,这亭子这么高你怎么上去的。”那姑娘调侃。
白雪霁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垂眸问:“你,是不是,只喜欢功夫高的。”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
“柒似,你心悦肖盛吗?”
月柒似蹙眉,只感觉今日这人脑子挺不正常,“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因为他厉害。”白雪霁越说声音越小。
“厉害?你有病?因为他厉害,我就要喜欢他?”月柒似越发搞不懂对方。
白雪霁从亭子上跳了下来,这举动把月柒似吓了一跳,见白雪霁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林寄,你是男人,你今日这番话我不知是否该高兴。”月柒似顿了顿,继续说,“总之,我为了你推掉了白雪霁的婚事,拒绝了肖盛。我约你来此,也是想要问你,你是否也与我心意相通。”
白雪霁微怔,他哪里会不明白月柒似的意思?他肚子里也攒了一大堆想要宣之于口的情意,可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只落下一句:“对不起,柒似。”
几年前,他失意赴死,被月柒似救下,后得知月柒似身份,知晓自己与她有婚约,几番思量用了假身份——林寄。
他有私心,想促成这门婚事,这样白风立会认可他,林雅也不会再受委屈。
起初他对月柒似并没有什么好感,毕竟他人生十之八九都围绕着这门婚事。他没日没夜地学,每天十个时辰,最后积郁成疾。
白风立说他是废物,说他这也学不会那也不会,别人家公子三岁能写诗,他三岁大字还没认全乎。
后来与月柒似相处久了,他发现,白风立有一点是对的。
月柒似就该配那些天之骄子,而非他这种愚笨之人。
他不再撮合这门婚事,反而变着法子要毁了这门亲事。
白雪霁知道,这门婚事是他傍上大腿的一条路,他和月柒似都是他牟利的工具。
柒似性格天真烂漫,是月父唯一的孩子,柒似从小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不该因为这门婚事踏进肮脏的白府。
本来今日他想骗柒似,他要走了,跟着父母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要跟柒似道别。
可想起那天柒似因为肖盛,并未来白家赴约,他便醋上心头,说了一些很无理的话。
他看着月柒似,再次拒绝了对方,留月柒似一人在原地。
温碎也找到了白雪霁因果线那头的姑娘,就是月柒似。
他跟着白雪霁回了白府,只是这次白府比之之前更静了些。
白雪霁刚进松柏轩就唤着自己娘亲,却没人应答,等他进了屋里,才隐隐闻见了血腥味。
听着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白雪霁一步一步往里走,终于在床上找了林雅。
地上躺着一截胳膊,断面处淌着血。
白雪霁颤巍巍地探了林雅的鼻息,原本还悬着的心彻底没了生机。
温碎见状,又去了别的院子,找到了白风立的尸体,卸掉了四肢,断了头。
同一时间,梅神殿。
柳姜圆拖着王狗蛋的尸体丢进了井里,他浑身是血,却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不远处有一片草丛也也是猩红色的,那里也有一具尸体,是孙喜的。
这幻境里还剩下一个人没死,那就是白雪霁。
她刚刚没找到白雪霁,但是不急……
她还要再等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人,应该说是一具身体,能承受梅神神格的身体。
等成了神,就能……
“小猫仙人不想动手,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
温碎心里也有了猜测,这一切应该都是柳姜圆干的,幕后黑手是白雪瑞。
他们快等不及了,忍不到拿他和岁时吟当枪使的时候了。
白府的门被推开,岁时吟沿着长廊走,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隔得很远,却也足够岁时吟辨得方向。
他来到了松柏轩,找到了趴在床榻侧抱着自己母亲痛哭的白雪霁。
白雪霁听到动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