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夜色的静谧,柳纺放下手中的梳子,没做回应。
“阿纺,我能进来吗?”
门外人声音不大,似乎是怕扰了屋内人不悦。可若是真的担心,又怎么会在明知对方不喜的情况下,擅自找来呢?
柳纺全当没听见,起身走向床榻。
只是门外人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继续敲了两下:“阿纺,你如今连见都不愿见我了吗?”
帷幔已经被放下,女子坐在床边,眸色冰冷,远不像白日:“是你自己提出,要让我自己冷静,怎么先坐不住了?”
外面沉默了一会:“你是决定要与我余生相看两厌了吗?”
柳纺不愿再多费口舌,任赵段瑞是说是站,她都不再理会。
后来的几天,明复染两点一线,每日从宫中结束,便安心在书房温习功课,甚少出门。
流绘偶尔提起有关赵段瑞的案子,她似乎也已经漠不关心。
流绘对明复染的情绪从未追问,那夜,两个人照常相拥入眠,仿佛半日的自恹不曾存在过。
“这几日,你的情绪一直不高,连师父都看出来了,特意托我来问,玥儿,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萧长珺今日是跟着明复染出的宫,眼见她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不知道在写什么。
她跟在明复染身后进了书房,起初怕打扰她坐在一边等,可她都快喝完一壶茶了,明复染坐得自然相当平稳。
最后一笔,恰好同萧长珺的话音一起落下,明复染搁笔,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要看看吗?”
萧长珺不理解明复染的答非所问,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将视线移到桌案的白纸之上。
只见,那是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女,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坐在桃花树下,手里握着一截桃枝,言笑晏晏,美好得仿佛只能出现在画里。
“这是谁?”
萧长珺看了一会,确定自己绝对不曾见过画中人。这样的美貌,若是见过,定然是过目不忘的。
“我也不认识。”明复染将画拿起,“若是有缘,我当真想要亲眼见一见。”
这样美好的小姑娘,任谁见了,都很难不产生好感。
萧长珺并不懂明复染的意思,但她直觉定然是有什么事,正色道:“玥儿,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会帮我吗?”
“长珺怎么了,脸色有些奇怪?”
流绘今日当值,回府时恰好碰见明复染送萧长珺上马车。二人虽然平时一句不合两句打起来,但是萧长珺从未有见到他全然忽视的时候。
“没什么。”明复染看着马车驶回皇宫,脑海中忽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莫名笑了,看向流绘,“表哥,你说,世间感情,到底有几分可信?”
流绘皱眉,被明复染这句话吓得不轻:“玥儿,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忽有感慨而已。”明复染转身,走出两步,见流绘还是一脸无措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又回头拉着他一起,“干嘛这么如临大敌?”
明复染好像真的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流绘总觉得,自己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明复染虽说是拉着流绘在走,可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年少时也看过很多话本,就算抛却话本里那些被刻意修饰过的,所谓的凄美爱情故事,历朝历代,教训难道少吗?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宗室百官,也是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就连民间的商贾富户,也少不了府里的三妻四妾……
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帝王守住的都不多。
觉得自己有愧于发妻,解散后宫,便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深情”之名,何其可笑。
流绘心内不安,一连几日,都隐隐担忧,他甚至不知道这份担忧究竟从何而来。
终于……
“世子!世子!”
大理寺内院留有专门为当值官员提供休憩的院子。流绘处理完事务,刚准备小憩一会,莫风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莫风自幼跟在流绘身边,战场上数次来回,少有这般不稳重的时候。
流绘直觉不好,果不其然……
“世子,郡主、郡主今日约了公主一同到赵家探望柳夫人,三人如今皆是下落不明!”
“!”
流绘素来稳重,流舒曾称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大将之风。
那个时候,还没有明复染。
京城有七十二条街道,赵家小厮入京不久,识得的路不多,只能含混说清楚遭遇劫匪在哪条街,至于后来一路追赶,颠三倒四。
流绘纵马冲出大理寺时,萧长璟已经下令将城门封住,二人见面,俱是心急如焚。
“两位殿下出门,作为贴身侍从,竟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人劫走,要你们何用!”
萧长璟平时再没架子,到底也在朝堂浸润了这么多年,冷起脸来,身边的侍从都会怵他。
“长璟。”
流绘随手将马扔给了紧随其后的莫风,自己大步流星走到萧长璟面前:“现在不是责骂的时候,总要先问清来龙去脉。”
并非是流绘太过冷静,而是他跑遍七十二条长街,再多的慌乱,都只能强压下去。
等那些失去理智时的胡思乱想都被赶到角落,流绘才腾出脑子去思考这件事的不对劲。
以明复染与萧长珺的身份,普天之下敢对这两人下手的寥寥无几,不涉及政治,更不可能有私怨,那这次意外的缘由便不难追究。
萧长璟关心则乱,但不是傻子。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姗姗来迟的第三位主人公身上。
赵段瑞是典型的文官,他几乎是与流绘同时接到消息,吏部距此比大理寺还要近上不少,流绘都纵马跑完京城了,他竟才到。
许是不适应骑这高头大马,下马时竟还有些颤颤巍巍。
萧长璟十分看不惯赵段瑞这样子,恨不能直接揪着他脖领子清醒清醒。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如今生死未卜,他竟这般不当回事。
君子六艺学狗肚子里去了!
为防萧长璟一个不顺眼冲动,流绘只能揽过沟通的活:“赵大人,今日令夫人与二位殿下一同发生意外,不知赵大人可有什